第五十章 一波三折(1)(2 / 3)

“為什麼不可以?”齊天翔微微笑著走回到沙發前坐下,點著一支煙慢慢地悠閑地抽著。他知道房建設的不安,也知道房建設會想到他要說什麼,但房建設想到了他也就不說了。其實這種不約而同的想到,不是心有靈犀,而是由滿牆的書法引起的。

房建設沒有什麼愛好,就像他所說,喝茶絕對是業餘水平,什麼茶都能喝,也什麼茶都不計較,而且是逮著什麼茶喝什麼茶,隻要有顏色或有些味道就可以。常年抱著一個大塑料杯子,不管是開會還是出席什麼活動,幾乎從不離手,後來還是被一位河海籍中央領導嚴詞訓斥過之後,才改為了秀氣的玻璃保溫杯。

據說那是去機場迎接北京來的一位中央領導,也許是著急,也許是忘了,房建設捧著大杯子就匆匆走進了機場貴賓廳,當氣喘籲籲地走到已經下機等待很久的領導身邊時,原本就對他姍姍來遲大為不滿的領導,上下打量了他很久,冷冷地說:“我不渴,用不著拿這麼大的杯子送水。”

一句話使房建設尷尬的下不來台,麵對貴賓廳大大小小的十幾位當地幹部,房建設臉紅的發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懊悔之際也是責怪自己的匆忙,以前都是將被子放在專車上的,而且自己有比較嚴重的糖尿病,整日了口渴也離不開水,今天因為一些事耽誤了一會,緊趕慢趕還是讓中央領導先到了,而且在貴賓廳等待了那麼久,氣急之下趕忙解釋,可還是難消領導的怒氣,盡管隻是略顯嚴重的不愉快,可懊惱的房建設,還是將大茶杯扔在了機場的垃圾桶裏。

這是茶杯的趣聞,喝酒的故事說起來卻更為可笑。那還是幾十年前他當鄉黨委書記的時候,剛步入仕途比較年輕氣盛。當時的副省長梁三卜基層調研路過他所在的鄉,聽說這裏的羊肉湯不錯,專程過來品嚐。吃完後上車發現有車擋住了出路,司機鳴笛請擋路的車挪開,房建設在隔壁酒店喝酒,車子是他開來的,被叫出來後大為不滿,覺得傷害了他的麵子,醉醺醺地大喊大叫。

“麻煩你把車挪開就是了,梁三卜就在車上。”司機善意地提醒著。

“兩三步,我不高興了,一步都不行。”房建設霸氣地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了看眼前的普桑,不屑一顧般頭也不回地回到酒店,繼續喝酒。

後來還是鄉政府的其他人,將車挪開,並把醉酒的房建設扶回到辦公室。房建設一覺醒來,頭上的烏紗帽也隨著美夢一起飛了,當房建設明白了事情的緣由,腸子都悔青了,可也沒有一點辦法,隻能從頭再來,好在年輕有魄力,而且被工作能力也很強,很快就重新坐上了鄉長的位置,並且一路高歌猛進。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把酒給戒了,無論任何酒場,都是紅酒或啤酒對付,白酒滴酒不動,而且最煩聽到的歌曲,就是《從頭再來》。

這麼多年,房建設沒有什麼愛好,就是對書法有著很深的喜好,而且由愛入迷,達到了深深癡迷的程度,不但習學不綴,勤學苦練,還交往了不少書法家朋友,隻要有時間總是會找一些懂書法的人探討,有好多書法作品,總是想盡辦法囊括到手,但這也隻是介於近現代書家的墨寶,名貴的字帖是絕對不染指的,這也是他謹慎的地方。

可對於自己的墨寶,卻是毫不吝惜,寫好了就送人,隻要有人求字基本上是有求必應,遇到請求題字的也是盡量滿足,一段時間河州市的大街小巷都有他題寫的牌匾和名稱,大到小區大廈,小到幼兒園、小吃店,都紛紛出現了他的題字,引起了很大的反響,甚至有段子在坊間流傳:“問路不用問警察,看題字就知道離市中心有多遠,有人的地方就有房市長的墨寶,就像一個個嚴肅的眼神,警惕地守衛著大街小巷。”

流言還是傳到了房建設的耳中,隨後自然收斂了一些,也讓人對大街小巷的題字和牌匾進行了清理,不再輕易給人題匾和題字了,但寫字的熱情卻絲毫不減,自號“書癡”。應該說他的字還是有一些功力的,尤其是草書更是自成一體,與他的性格相似,狂放不羈又張弛有度,初看粗俗不堪,細觀卻縝密有度,而且很有章法,得到過國內很多書法大家的褒獎和肯定。

“你也別跟我繞彎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說什麼。”房建設看著齊天翔悠閑地抽著煙,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的神情,再也沉不住氣了,不快地瞥了齊天翔一眼,忍不住說:“你這麼大個書記,一大早的有閑心跑到我辦公室賞花品評書法,騙鬼吧你!”

“你知道了我就不說了,所謂心有靈犀不點都通,你我心意相通,還說那些幹什麼。”齊天翔微微地笑了,繞這麼大的彎子,就是等著房建設主動發問,現在這目的達到了,反而又不著急了,緩緩地站起身,淡然地說:“目的達到了,我也該走了,剛才就說了,我就是來你這地方參觀一下,本就沒有什麼事請。”

“這就想走,又是花,又是茶,又是書法的,你過足癮了,就拍屁股走人了,想得美。”房建設提高了聲音,微微有些不快的說:“你不說,我說,報告我看過了,原則上沒有意見,你是一把手,隻要你拍板,我老房沒有二話,遵照執行就是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覺得還是有情緒嘛!”齊天翔嗬嗬笑著,打起精神應對著房建設的話,這樣的談話注定不會輕鬆,齊天翔也是做足了思想準備的,充分考慮過房建設可能有的反應,也設計好了對應的辦法,“我倆隔夥計,搭班子,有分工卻不能分心不是,不然出現任何閃失,上麵板子打下來就光打我老齊一個人的屁股?”

齊天翔的話讓房建設有些意外,也有些氣餒和無奈,盡管心有不甘,但現實就那麼明顯地擺在那裏,時刻提醒著彼此的身份和差距。就像這樣的責備和調侃,齊天翔可以隨意地使用,隨意地發揮,他房建設就不行,不僅不行,連這樣的情緒和反映都不行。原因很簡單,齊天翔是市委書記,是班子的一把手,有著絕對的權利和權威,可以不用,卻不可忽視,更不可輕視。說起來自己是市長,是市委副書記,這在其他地市可以忽略不計的差別,甚至有時可以隨意互換的位置,隻是分工不同,或者更簡單地說就是負責部門的不同,都是正廳級幹部,都需要靠工作和政績來證明自己。但在這個省會城市,卻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差別卻是副省與正廳,更大的不同就是部管幹部和省管幹部的區別,是兩個不同的管理體係,根本就不是努力工作就能撫平的差距。兩個人搭班子,卻有著實際級別的差距,而不是分工的不同,出現的爭論或矛盾,甚至工作中的紕漏,省委打板子不用說也能知道先打誰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