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波三折(2)(1 / 3)

剛回到辦公室,還沒有坐下喘口氣,樊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看到來電顯示樊濤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齊天翔有些奇怪,也有些莫名的緊張,都在一棟大樓裏,盡管不在一個樓層,但也不至於打這麼一個電話啊!一般的慣例都是交代秘書,秘書之間聯係和溝通一下,或者是見麵,或者是通電話,都是事先經過各自秘書協商好的。例外的情況會有,那就是出外不在辦公室,或者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會是什麼緊急的事情呢?齊天翔腦海裏急速地轉著圈,但卻沒有遲疑,很快拿起了電話聽筒,溫和地打著招呼:“老樊嗎?你怎麼這麼閑在,想起來打電話了。”

“怕你忙,先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看你是不是有空。”樊濤的嗓音低沉,有些微的沙啞,但聽上去卻平靜自然,似乎就是一個問候的電話。

“忙不忙的在你老夥計這裏都不是事,過來坐坐吧!”齊天翔溫和地笑著說:“也是有好久沒有跟你好好坐過,聊聊天了。”

其實,齊天翔的話客套多於事實,沒有好好聊過天是真實的,但沒有好好坐過卻不對,昨天上午才在一起開過常委會,而且前幾天的成立大會,都在一起坐過,而且都有過交談。

“這會不去了,怕你哪裏不方便。”電話裏樊濤停頓了片刻,遲疑了一下,才慢慢試探地問:“不知道你中午有沒有什麼安排?”

樊濤的遲疑讓齊天翔覺得不正常,特別是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話,更讓齊天翔心中疑竇叢生,這不是樊濤的性格,更不是他的行為方式,作為一個多年的官場老人,無論從經驗,還是心理素質,都不會出現這樣嚴重的失態或失衡的狀態,一種不詳的預感瞬間充斥著腦際,可話語卻依然溫和,還有些調侃的意味,“方便,當然方便,你老夥計召喚,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中午沒有什麼安排,全聽你調遣。”

“那好,中午一起坐坐,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樊濤簡短地說著:“見麵再談吧!不打擾你時間了,你先掛了吧!”

齊天翔掛斷了電話,卻怎麼也掛不斷滿心的疑問和不解,隨後發過來的短信,更是讓這種不安持續地發酵。是湖濱公園湖邊一個不是很大的茶社,齊天翔幾年前曾經與王金龍在哪裏喝過茶,所以有些印象,不是很引人矚目的一家會所型茶社,不對外營業。

時間定在了中午,可齊天翔的心卻被徹底攪亂了,下來的時間都是在琢磨樊濤會有什麼事,以及什麼事讓樊濤失了方寸的思慮中度過的。快到中午的時候,齊天翔將小張叫了進來,讓他看了手機裏的短信,然後悄悄出了辦公室,到地下車庫,讓小王將自己送的湖濱公園附近,慢步向湖邊茶社走去。

中午時分,本就不是喝茶的時間,而且秋日的湖濱公園,不是節假日,遊人也不是很多,掩映在高大楊樹和柳樹蔭涼下的茶社,青磚青瓦略顯古舊的院落與公園融為了一體,不注意很容易與湖邊其他類似的建築混淆,有些落寞和冷清,似乎像個上年紀的人一樣,在正午溫煦的陽光照射下,在清淨中昏昏欲睡。

齊天翔走近茶社時,由於不是常客,服務員投來了目光嚴謹而戒備。當齊天翔報出房間號之後,服務員的臉上的肌肉才鬆快了下來,跟著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沿著卵石甬道,在陳舊古樸的院落裏穿行。仿佛穿越到了久遠的民國時期,進入了一位大戶人家的宅院,正慢慢地接近院落最高,也是最神秘的中心。哪裏一定是一個幽深暗淡的廳堂,在庭院裏明亮的陽光反襯下,顯得更加靜謐陰暗,需要靜靜地停上片刻,才能適應廳堂裏的昏暗,也才能看到威嚴地坐在中堂八仙桌兩邊的主人,戒備地望著自己。

這麼胡思亂想地走到了院落最後一進院子,服務員輕輕地推開了一個不大的鏤空刻花的木門,禮貌地做著手勢請齊天翔進門。

一股濃烈的煙霧隨著推開的門湧出,就像房間裏剛剛失了火一樣,齊天翔就是迎著煙霧走進了房間。

相比於院落的陳舊和黯淡,房間裏卻是古色古香,紅木的桌椅,鏤空鐫花的屏風,高大氣派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麵擺放著花瓶、瓷器、玉雕,文房用具,當然還有種類齊全的紫砂茶具,牆上懸掛著泛黃的臨摹名人條幅,還有四扇屏的紅木畫屏,畫屏之下是一張很大的紅木幾案,上麵除了瓷器花瓶之外,還有一個花苞型的鏤空香爐,正渺渺的吐露著細如遊絲的青煙。初看之下,就像走進了古代文人的書房,典雅高貴,書香氣十足。

“謔,這是在生爐子嗎?這麼大的煙。”齊天翔誇張地揮動著手掌,似乎要將滿屋的煙霧驅趕出去,慢慢走近房間正中的八仙桌,望著眼前的樊濤,又瞥了一眼桌上煙灰缸裏雜亂的煙蒂,不滿地抱怨道:“老樊,你怎麼抽這麼多煙,不要命了。”

樊濤默默地笑著,沒有回答,而是殷勤地示意齊天翔落坐,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慢慢地將齊天翔麵前的茶盅斟滿,放下茶壺,又拿起桌上的煙盒,掏出一支煙來遞給齊天翔。

齊天翔瞥了一眼樊濤手中的煙盒,還是那種五元錢一包的大路貨,這種煙如今市麵上除了年齡大一些的,或者是收入低的,幾乎上已經不大有人抽了,而他卻在很多不同的場合看到樊濤在抽,可見不是在做戲,就用手推開了樊濤遞來的煙,另一隻手從褲袋裏拿出自己的煙,隨手扔到了桌上,淡淡地說:“還是抽我的煙吧!”

“你的也比我的好不到哪裏去。”樊濤望了一眼齊天翔扔到桌上的煙,撇了一下嘴,執拗地繼續將煙遞給齊天翔,看著他接住後又順手給他點上,自嘲地說:“不過就是一股煙的事情,五元和五十元有什麼區別呢?”

“說得有理,比我領悟的透。”齊天翔淡淡地笑著,端起麵前的茶盅說:“讓我嚐嚐你請我喝的是什麼樹葉。”

“華沂青茶,你自己從家裏帶來的茶葉吧!”齊天翔戲謔地看看樊濤,又望著古色古香的茶室,緩緩地說:“這麼低調、奢華、典雅的場所,怎麼著也得是凍頂、紅袍、鐵觀音伺候,或者是正山、老樹、積年生,綠茶最次也應該是梅龍、杭碧、君針、猴魁之類的吧,就算是華青,也得是春青,而不是夏青對付吧!”

說著話,齊天翔望著樊濤,搖頭晃腦地自顧自說著:“想想也對,再好的茶葉也不過是一把樹葉而已,現在人得益於交通運輸日行千裏的便利,特別是冷藏和真空保鮮技術,一年四季都能喝到明前的葉芽,也就使得芽葉有著天差地別的待遇,‘春飲一把鮮,秋葉牛不沾’,而在古代中國,從茫茫茶山到雪域高原,或者大漠戈壁,茶馬古道也好,絲路茶道也罷,漫漫千裏,風霜雨雪,一把樹葉也因為艱難而身價百倍,變得稀有和珍貴。這樣的運輸和儲存條件下,不采用緊壓、發酵,甚至黴變的方法,茶葉又怎麼能夠到達千裏之外,滿足達官貴人的奢靡和虛榮?一把樹葉變得異乎尋常,也變得不可思議,但無論怎麼說,還是一把樹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