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齊天翔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隨即神色凝重地看著汪寶坤,緩緩地說:“這個時候拉你進來,有點不地道,弄不好會讓你陷進來啊!”
“說這些幹什麼?現在又不是煽情的時候。”汪寶坤大大咧咧地笑了,平靜地說:“我們是朋友,跟你、跟他都是,不管你們是不是這樣認為,反正我老汪是這樣認為的。再者說我是個商人,有商機不抓我傻啊!”
“當然是朋友,這還有什麼可說的,再過些年退休了,我有閑,你有錢,能坐到一起品茗論道不是很好嗎?”齊天翔盡量語調輕鬆地調侃著,可怎麼也輕鬆不起來,“回遷戶全部足數安置,賣地款以實有住房衝抵,更要命的是銀行隻是停息掛賬,沒有減免更沒有追加,條件苛刻,難度不小啊!”
“對於那小子當然難度不小,甚至能難死他,人家的目的就是要逼死他,這樣就能按規矩收拾他了。”汪寶坤有些激動,緩了一下才說:“那是針對他人的死結,對我沒有任何效果,反而還有助益。”
望著齊天翔奇異的眼神,汪寶坤掰著手指說道:“首先是回遷戶安置,這根本沒有問題,即使不要求也是要做的。這裏原來是廠房加家屬樓,回遷戶不過百十來戶,壓力不大。賣地款主要是廠房折價款,打了折扣之後也沒有多少,幾十套房子的事,而且政府要的隻是公益房,麵積也可以協商。工程建設和建築材料拖欠的費用,也可以用房子抵扣。至於銀行貸款,停息掛賬更是與我沒有什麼關係了,他們主導簽署的隻是續貸協議,我又不準備續貸,何況我又不準備大操大辦,有什麼難度。”
看著汪寶坤輕描淡寫地講著,齊天翔知道這是為了讓自己寬心,其實汪寶坤並不輕鬆,所以還是擔心地說:“可人家還要有銷售分賬的,到時候該拿什麼分賬?”
“我沒房子,分什麼賬?”汪寶坤故作驚異地說:“剛才說的那幾樣,已經把房子都分完了,我那什麼來銷售,又拿來的利潤分賬?”
“就剛才說的,我不準備大操大辦,接手後就根據現有建築情況,進行維修加固,同時著手內部整修,然後封頂交房。不管是十二層的,還是七八層的,都就地封頂,絕不再續蓋,而且我也不請建築公司來做這些事,請我們的老哥們互助合作社的夥計,就把這點活幹了,既減少了我的工程成本,又給他們增加了收入。”汪寶坤說著興奮了起來,笑著說:“你別說這些互助合作社的人,五行八作應有盡有,還真是藏龍臥虎,什麼事情交給他們,隻要有要求有規矩,保證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齊天翔沒有被汪寶坤的興奮所觸動,而是關心地說:“這三算兩不算,你都是花錢的地方,你賠本賺吆喝,做公益?”
“如果您老弟希望我做公益,也不是不行。”汪寶坤嬉皮笑臉地回應著,依然興奮地說:“我是商人,當然要賺錢。你看看這個小區,以前規劃可是高檔小區,樓與樓之間的間距給業主留出了足夠的停車位,而且還要做綠化處理,樓群中間規劃的是花園和會所,而且樓群與外界讓出了足夠寬的位置,準備建設綠化隔離帶,使這個低密度小區成為掩映在綠色環抱之中的美麗花園。可爛尾這麼多年,還有高端用戶會相中這個小區嗎?還願意與這些回遷戶和公益房住戶為鄰嗎?你別瞪眼,我說的都是實情,這也是高端社區建設和規劃的原則,想賣出高價,一要環境好,二要遠離低質量住戶。因此,我不準備蓋花園,我隻蓋家園,溫馨、舒適、便利的家園,看看這樓群中間,我可以花園改幼兒園,會所可以是超市,綠化帶我隻在樓宇間布局,環繞小區的開放式圍牆,我完全可以商業裙房代替,想一想這些商業房可以每年給我帶來多少收益?這樣的小區能夠變廢為寶也隻能這樣處理。”
“這樓房爛尾這麼多年,維修加固可一定要認真啊!安全的事情可是不敢大意,尤其的住房,可是要保證幾十年的大事啊!”齊天翔承認汪寶坤說的是事實,也暗暗欽佩這小子獨到的眼光和精明,商業裙房的開發合理地規避了小區複建的問題,也可以給他帶來豐厚的利益,可還是不放心地叮囑著:“安全可是大於天的事情啊!”
“這您可以放一萬個心,我是做房地產的,安全這事我還不知道嗎?放心吧!”汪寶坤認真地看著齊天翔保證著,很快就笑著說:“這個小區的建築還是可以信任的,無論是地基,還是建築材料,都可以相信,而且這種板式樓,主體結構重心在樁基,隻要樁基做好了,其他就跟搭積木一樣簡單。這個樓盤是一次性開工建設,質量是絕對有保障的。”
看著齊天翔疑惑的眼神,汪寶坤笑著說:“實話告訴你吧!為什麼這個樓盤我計劃分三期建設,而且說一期要穩,二期要快,三期要看這些話,其實資金隻是一個方麵,關鍵還有更多的考慮。一期除了廣告宣傳,房屋質量是最重要的因素,要得到購房者的認可和信任,所以說投入要大,不賠錢就是賺錢。二期是正常建築,快的意思就是要收回成本,獲取利益。三期就需要在成本控製上下功夫了,這種話可以有多種理解,反正一期到三期,快的需要三五年,慢的就沒有邊了。若幹年後整個小區的改造和拆遷卻是同時進行的,不會因為晚建幾年就後拆,這個時間差就給開發商提供了足夠運作和想象的空間,這也是行業裏公開的秘密,隻是很多人不知道罷了。”
“你們可真行,這各行各業還有多少類似的潛規則,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真是不敢想啊!”齊天翔歎了口氣,深深地看了汪寶坤一眼,充滿感情地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真的!”
“用不著這麼正式,真想謝,那天請我吃頓飯就行!”汪寶坤也有些動情,可還是克製住了感情的流露,轉過身看看身後說:“咱們還是過去吧!估計久了還不定有人會瞎想的。”
“想想也好啊!起碼明白你老兄是我的人,這樣有人要給你下絆子的時候,會多想一下。”齊天翔咬咬牙,意味深長地笑了。
“打狗看主人?你占我便宜。”汪寶坤詳裝不滿地瞥了齊天翔一眼,抬起手要打的意思,終究還是沒敢下手。
“打住,你這是明顯對本市最高長官不敬,懂嗎!”齊天翔板著臉望著汪寶坤,隨即哈哈笑著轉身往主席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