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算了吧!我們這項活動發放的物品,原則上給能吃能幹的,等量交換,概不賒欠。”齊天翔頑皮地應對著,故作心疼地長長歎了口氣說:“考慮到您的實際情況,以及下午的舟車勞頓,可以安排午餐盒飯。”
“老陳,你這回領教到人在屋簷下,念完經打和尚,目光短淺的行徑了吧!人一闊臉就變的勢利眼說的就是他齊天翔。”林東生走到專車前,擺擺手讓圍觀的市領導先走,隨即笑著對走過來的陳能亮調侃著說:“後悔請你出來轉這麼一圈,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中午我請你吃包子,這附近有一家荷葉包子還是不錯的,一百多年的老字號了,味道和樣子都很正宗。”
齊天翔看到所有市領導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林東生的專車前隻有陳能亮和房建設他們四人,知道林東生有其他用意或安排,就祥裝貪婪地眨巴著嘴裝著垂涎欲滴的樣子說:“林書記請客我也要去,這百年老字號,聽說過沒吃過,經您這麼一說我也饞了。”
“饞了自己去吃,別想著占我老林的便宜。”林東生祥裝不滿地瞪了齊天翔一眼,不無好氣地說:“麵包不給,礦泉水舍不得讓喝,這要吃包子了你湊過來了,有這樣的好事嗎?”
“自己去吃倒也沒有什麼,您知道的地方我也能找到,隻是恐怕我能去,您就不一定能去得。”齊天翔幽幽地長歎一口氣,對房建設使了一個眼神,轉過臉笑著對陳能亮說:“我的地盤我做主。我的侄女就經常愛說這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嗬嗬,林書記,您聽出來了吧!天翔同誌這是明確地威脅加暗示,這是人家的地盤,沒有了人家幫忙,咱們可是寸步難行啊!”陳能亮笑著看看林東生,淡淡地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不至於這麼嚴重,我就琢磨著您二位省領導蒞臨一個小店吃包子,小店敢不敢接待,其他客人還能不能安心吃飯,另外辦公廳要承擔什麼樣的失職責任,小事不小,更不能隨意為之。”齊天翔嗬嗬笑著對陳能亮說著,轉眼看見房建設走了過來,知道他已經安排好了,就望著林東生頑皮地說:“您請客,我買單,可好?”
“這還差不多,不管誰請客,先吃飽再說。”林東生滿意地看著陳能亮,隨即轉過臉瞪了齊天翔一眼,嚴厲地說:“還不頭前帶路?光說不練那是什麼把式?”
“得令了!”念著白,做著手勢,請林東生和陳能亮到那邊乘中巴車前往飯店。
在車上,聽房建設介紹了下午的行程安排後,林東生想了一下緩慢地說:“對行程我沒有意見,人員做一下調整,建設市長和呂山尊跟著我,陳省長那邊天翔和飛銘陪同。”
林東生簡短地說完,迎著齊天翔詫異的神情,淡淡地說:“我這邊是虛序,陳省長哪裏是務實,建設市長這一段抓的就是城市整頓工作,感觸應該更多一些。”
齊天翔平靜地望著林東生,心裏卻很是感激和感動,明白林東生此舉的深刻用意,以及隱含的善意的安排,還有就是某種情理上的關切和擔心。
從上午秘書小李的電話通知,齊天翔就明顯地意識到林東生在做著某種安排。因為從河州市創建活動本身來說,羅劍副省長都沒有看到眼裏,重要程度就可見一斑。這樣的活動省委書記親自參加,並不是活動本身的規格或意義,充其量是對省會城市工作的關照和支持,更大程度上還是給齊天翔一個天大的麵子。既是個人感情,又是對班子成員的支持。不通過辦公廳渠道安排的活動,不是級別不夠,就是時間不一定安排的過來。齊天翔原本就沒有想過走這樣的渠道,時間是個問題,不願過分張揚也是重要的原因,請羅劍到場初衷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挑戰,而請林東生出席就有些賭氣的意思了。本來可以省去這些環節,可齊天翔要表明一種姿態,一種市委和他本人的態度,這不但要讓羅劍看到,更要讓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看到。請羅劍打了回票,一氣之下才想到了求助林東生,因為他知道林東生不會袖手旁觀,不管是私人感情,還是工作關係,林東生都不會看著齊天翔陷入困境,更不願在任何不經意的事情上為難。
林東生會出席,齊天翔是有信心的,但林東生會通知陳能亮一起出席,卻大大出乎齊天翔的預料,一個城市的創建活動,省委書記參加都是出格,還要書記省長同時出席,這樣的超規格活動出現的概率全年也不可能有幾次。唯一可能的情況就是中央領導人的視察或調研,而且領導人的級別還一定不能很低,這樣的情況下才能出現省委、省政府兩個部門領導同時現身,除去這樣的重大活動,再有的例外就是兩會期間,全省極具意義的重大活動,還有就是年節時對離退休老領導的探望。出席河州市的城市創建活動,無論從哪個層麵都難以置信。
初時的驚愕和詫異之後,齊天翔很快就釋然了,林東生此舉的意圖,除了隱含著很深的寓意外,就是要表明省委、省政府兩個當家人的團結和一致,以及相互之間的協調和配合,不是一般的珠聯璧合,而是達到了完美無間的程度,以此回應北京和河海兩地的傳聞。事實上這樣的傳聞由來已久,近期更是熱鬧了一些。早就有傳聞議論林東生獨斷專行,壓製和抑製陳能亮省長的工作,沒有林東生的授意和支持,陳能亮在河海寸步難行,工作環境嚴重惡化。這樣的傳聞事實上來自於任職初期陳能亮在北京的抱怨,雄心萬丈的陳能亮不但想在省長位置上大顯身手,而且還希望在更高的位置上展示才能。經過幾次正麵或側麵的交鋒之後,特別是中央高層領導嚴肅的提醒和談話後,這種咄咄逼人的鋒芒收斂了很多,盡管雄心壯誌沒有完全打消,但明顯的抱怨漸漸息聲,變成了暗中的角逐,包括對齊天翔的拉攏和暗示。這樣的行為幾年來始終沒有消失,隻是都在暗中進行著。對於林東生這樣一個政治上成熟,經驗上老道,平衡和協調能力超強的省委書記,其作用和影響在中央的心目中,不是他能詆毀,也不是他能取代的。明白了這些,陳能亮的氣勢也暗淡了很多,而且有些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