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麵對殷勤地迎上來的蔣飛銘和劉明明,陳能亮又恢複了剛愎傲慢的神色,漠然地望著滿臉堆笑的眾人,恩賜似的伸出手來與眾人握手,眼神也是居高臨下的望著眾人。
當陳能亮的表演接近尾聲的時候,齊天翔才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隨同著陳能亮與蔣飛銘等人握手寒暄著,眼角的餘光望著陳能亮,與剛才進行著對比。離開了林東生的身邊,似乎離開了藩籬,謙和的微笑沒有了,臉上柔和的神情也變得堅硬和剛毅,似乎剛才是帶著麵具在表演,此刻的表露才是本來麵目。
這也是齊天翔對陳能亮不感興趣的主要原因,除了生活作風不檢點讓齊天翔厭惡之外,陳能亮的剛愎和自負也讓齊天翔不屑,作為一個高學曆、高智商,尤其是高職位的人,應該有不同的麵孔示人才是,而陳能亮在這方麵顯然有所欠缺。不管是在會議上的講話,還是視察和調研,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陳能亮,永遠是一副居高臨下,傲慢和目空無人的神態,似乎永遠都處在指導或指示的地位,永遠都嚴肅的不苛言笑,很多場合都是這樣。除了近期在林東生麵前有所收斂外,長期以來嚴肅的近乎嚴厲的省長,似乎就是他一成不變的形象,當然也有例外,隻是很少有人能夠看到罷了,齊天翔也是不經意間窺視到了這些。那就是雷翔東為他舉行的宴席上,陳能亮低俗的表現,使得齊天翔對他的印象大大打了折扣。
幾年來,盡管都在省裏麵工作,但陳能亮在省政府做省長,齊天翔在省委當紀委書記,交集的地方不多,最多的交往還是省委常委會的一起開會,彼此也難得有什麼交流的機會,更不要說深度的交情了。會議上的表現可以窺見一個人的內心,齊天翔就是這樣一種認識和感覺,對這位來自北京的金融專家敬而遠之,其實卻是很不感冒,也不願過多地與他交往。
但陳能亮卻顯然願意與他交往,或者說希望結成一個相對穩定的同盟。這來源於齊天翔老嶽父閆博年的影響,還有就是河海省上上下下對齊天翔的反映很好,最重要的還是齊天翔的能力和潛質,是陳能亮很感興趣,無奈齊天翔對他不感興趣,所以始終的若即若離的關係。到河州市之後,陳能亮還曾經專門拋過來橄欖枝示好,但也被齊天翔巧妙地推擋了回去,仍然是不冷不熱地維持著上下級的尊重和平靜。在齊天翔看來,陳能亮身上表現出的傲慢和目空一切,正是自身底氣不足的表現,一個連自己的欲望和情緒都難以很好把握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稱之為成功之人,連成熟也算不上。
跟著陳能亮走進金融服務大廳,齊天翔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也感到了不可思議,所有工作人員都站在了櫃台外麵,成一字型排開,服裝整潔,儀容端正地肅立著,等待著陳能亮等領導們的接見,而這顯然是蔣飛銘的安排。這位前領導秘書,很明白領導的喜好,也很會適時地投其所好。
看著陳能亮充分享受地沿著大廳周邊,與所有恭候的工作人員一一握手,齊天翔站在門口沒有上前,他不願參與這樣的接見行動,也很反感這樣華而不實的表麵文章。
一圈轉下來,陳能亮熱情洋溢的檢驗過後,又回到了門口的原點,望著齊天翔平靜漠然的表情,似乎感覺到了他的不滿,咧了下嘴感歎道:“這都是小蔣搞得這些表麵文章,大家也都辛苦了,不表示一下於心不忍,也就是表示表示吧!”
“蔣市長也是好心,表示對您的尊重和愛戴,也是應該的。”從下車到現在,陳能亮都像是在唱獨角戲,而齊天翔隻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現在好容易忙完了,也就輪到他上場了,可也隻是淡淡地看著陳能亮,淡淡地回應著。
聽到齊天翔不瘟不火的回答,陳能亮眼中迅疾閃過一絲不快,可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轉過臉來看著蔣飛銘,嚴肅地問:“下來該有什麼節目了?”
“請省長看流程展示,聽中心負責人介紹業務開展情況。”
蔣飛銘看著陳能亮略顯不快的神情,已經齊天翔淡然的表現,知道兩位領導都不是很滿意,自己精心安排的場麵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可以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隻好伸手示意請陳能亮和齊天翔到大廳中央的排椅上就座。
“蔣市長還是很有想法的,協調建立的這個金融服務中心,就很有創意,很得陳省長的真傳,強將手下無弱兵,真是不虛啊!”看到陳能亮微微慍怒的神態,齊天翔有些微的快意,可還是盡力調整著情緒,並時時提醒自己,陳能亮是來視察的,而自己是陪同其視察的,保持必要的融洽還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這不但是林東生的希望,也是自己需要做到的。想到這裏,就微微笑著對陳能亮說:“您一會看了就知道了。”
“真的嗎?真有齊書記說的那麼好?”陳能亮疑惑地盯著蔣飛銘看了很久,才轉向齊天翔認真地說:“這小子跟我打埋伏,這都正式運營一個多月了,也沒有告訴我,如果不是你帶我過來看,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呢!”
“那是我們蔣市長謹慎的表現,您對人對事哪麼嚴厲,沒有絕對的把握,哪裏敢告訴您呢?”齊天翔對陳能亮的話根本不信,也不相信這件事蔣飛銘沒有跟他通氣,但現在需要的是融洽關係,真真假假的也就沒有必要去計較了,似乎是印證自己話的真實性,齊天翔望著蔣飛銘,笑著說:“是不是這樣啊!”
齊天翔的表揚,以及善解人意的話語,使蔣飛銘大出意外,又非常感動,白淨的臉上紅了一下,膽怯地看著陳能亮陪著笑臉說:“這都是齊書記的誇獎,沒有齊書記的具體協調和指導,我哪裏能有這樣的想法,即使有也難以這麼快推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