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良看看房建設,又看看王濤,隨後又將目光投射到齊天翔臉上,想在齊天翔臉上找到回答的內容,兩個市長頂牛,需要他的表態支持,站隊似乎比話語更有分量。可在齊天翔的臉上他看不到一點態度,表情平淡,冷靜的出奇,仿佛進入了入定狀態,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跟讀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當郭良漸漸失望,並搜腸刮肚地想著該怎麼周旋於兩位市長之間時,齊天翔似乎若有所思地緩緩說道:“就說說你們整頓醫德醫風的事情吧!”
齊天翔的提示如同大赦令一般,瞬間將郭良從進退維穀的尷尬中解脫了出來,匆忙調整了一下坐姿,望著齊天翔嚴謹地說:“根據您和房市長的意見,當天市衛生局就形成了一個方案,將不講醫德,違背醫生職業道德規範的那位急救中心醫生,以及當班表現比較差的幾名醫生和護士解除了聘用合同,並作出了五年內本市醫療機構不得聘用的決定,而且在河州醫療衛生網站進行公布,以此達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與此同時,在全市公辦醫療機構和基層醫療單位中,展開‘醫德醫風大討’活動,結合大討論明晰醫務人員的職責和行為規範,明確什麼才是合格的醫務人員的標準,同時展開醫務人員等級評定工作。”郭良緩慢而清晰地介紹說:“結合醫德醫風評定工作,將醫務人員從高到低分為五個星級,不但與工資績效掛鉤,而且與業務考核和獎勵掛鉤,采取末位淘汰製,將嚴重違背醫德醫風,敗壞醫務人員職業道德的害群之馬,堅決清除出醫療機構。”
看到齊天翔微微地點頭讚許的神情,郭良似乎受到了鼓勵,略顯興奮地說:“經過醫療機構、病患,以及社會各界的廣泛參與,評定工作結合各方意見,並進行了細致的調查和督查,共清退了一百多名不稱職醫務人員,其中有醫生,也有護士,還有行政管理人員,並對涉嫌違紀和違法的人員,采取了組織措施和司法措施。正本清源的結果,就是要實現高尚的醫德,精湛的醫術,完整的人格,以及飽滿的大愛為一體的嶄新精神風貌,打造一支素質優良,醫德醫風過硬的醫療隊伍,以此促進醫患關係改善,促進社會風氣的改變。”
“這才是咱們公共服務部門,窗口單位應該有的基本風貌,也是必須的服務標準。”房建設似乎很滿意郭良的話語,可還是憤憤不平地說:“這樣的整頓不但在醫療機構,在所有的公共服務領域都應該全麵展開,窗口單位就應該有個窗口單位的樣子,一副愛答不理的姿態讓誰看,擺明了身份敢做給我們這些人看嗎?再給他兩個膽也不敢,還不是甩臉子讓老百姓看,就那個熊樣不明擺著給老百姓心裏添堵嗎?就這樣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給我滾蛋。”
齊天翔微微笑著望著房建設,知道他這樣說也是基於義憤,更是為了給自己解氣,由此也想到了哪一天在急救大廳的遭遇。自己滿頭大汗地推著車子,被幾個小護士支應著跑來跑去,而且還被一個雙手插在口袋裏的急救醫生搶白和冷落,現在想想也還是來氣。可此刻卻不是自己說話表態的時候,而且今天需要解決的也不是自己心中的憤怒和不滿,隻是目視著房建設表示感謝,隨後將目光轉向了張建國,示意他開始彙報。
“教育、城建和醫療都相繼介紹了情況,我也說說紀委這邊調查處理的情況,隨後再請各位補充。”
張建國從進到齊天翔辦公室,就知道今天齊天翔召集這個會議的大致用意,也明白自己的彙報的分量,這點盡管隻是猜測,但從齊天翔看向他的眼神裏還是讀懂了意思,職業的敏感,以及曾經共同從事的紀委工作,養成了含蓄隱忍的性格,使他明白齊天翔辦事的習慣和風格,因此對自己的講話有了準確的尺度,也知道該說些什麼,甚至達到什麼目的都清清楚楚。
“市紀委參與這件事情的調查,是在公安局參與之後,剛開始也隻是將這次事故定性為建築工程方麵的問題,盡管存在著刑事犯罪的故意,可也隻是相對單純的安全事故引發的刑事犯罪。責任部分也隻是管理不善,監督管理不嚴,或者領導瀆職失察的責任,後來逐漸深入發現的問題,突破了當初對事故的認定,涉嫌貪腐和職務犯罪的問題,促使我們紀委介入到了其中。”張建國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不緊不慢地說著,似乎並不是很著急揭開謎底,話語雖慢,黑黢黢的臉上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一塊嚴寒下的鋼板,冰冷異常,“由野蠻施工挖塌實驗樓,引出了實驗樓設計和施工問題,由偷工減料的施工質量,引出了工程發包過程中的權錢交易和利益交換問題,由市一中前任校長和教育局副局長,引出了市規劃局正副兩位副局長收受賄賂,並最終揭露出城建局局長和建築工程監督站領導幹部的貪腐及瀆職問題。這樣一環套一環地貪腐利益鏈條,徹底揭開了長期盤踞在我市公共建築領域的一幫吸血鬼,涉及的不僅僅是城建規劃和教育、醫療衛生等部門,還在交通、公用事業及公共設施等領域不同程度地存在,一些問題線索我們仍然在摸排和深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