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
傳統意義上的農曆紀年,進入臘月,似乎就已經觸摸到了春節的衣襟,沒有及時地撩開節日的麵紗,隻是想要給平靜的日子一個期待,或者一個濃濃沉澱的氛圍。
也就是進入臘月之後,時間變得急促和緊張,每一天似乎都在提示著冬日閑適的人們,新的一年春種秋收忙碌日子的距離,也有了顯著的提醒意味。傳統農耕文明對節日的期盼,與大地的時令是密不可分的,節日的歡聚,隻是給忙碌勞作一種慰藉,有一個忙裏偷閑,或者放鬆身心的借口。家族的團聚,或者村莊的狂歡,都有著很強的地域色彩的指向,有著濃重的區域特色。南北方的節日也有著不同的時令特點,某種意義上,節日的存在有著一定的聚結和號令的意味,也是凝聚傳統的一種表現形式。
盡管每一個節日都有著傳統的延續意義,可更有著文化和文明的傳播在裏麵,當節令與文化相一致的時候,或者說與傳承有著一體意義的時候,就突破了政令的強製和主導,也突破了地域和區域限製,具備了民族向心的意蘊,而當傳統意義上的祭祀手段,被文明和文化摒棄的時候,節日就具有了相應祭祀和膜拜的意義,也與統治理念和文化沿襲,有著相同的契合,從而被統治群體和民眾普遍接納,也成為彰顯一個民族文明程度的平台,有了更深更廣的意義。
春節就是如此,一年裏麵最重要的節日,有一元初始,更有著動員令的意蘊,相對於西曆的年份紀元,傳統文化的向心力更強一些。雖然如今農耕文明已經被現代工業文明所取代,傳統意義的冬閑已然不複存在,可春節在傳統中國文化和民眾記憶中,還是最有意義和意味的節日,已經不單純作為一個節日存在,而是與家庭團圓,社會祥和,民眾生活密切相關的一個時段,是國家、政府、民眾都共同關切的時令。
作為一個重要節點的春節,盡管越來越近,但作為政府和社會各個群體來講,卻並不是過於的期待,相反對整體工作是一種幹擾和衝擊。元旦之後很多的延續和銜接工作,要在春節假期之前安排妥善,這樣才不至於因春節假期,帶來任何不利的影響。盡管這樣的影響年年都會存在,可卻年年都在做著必要的準備。
元旦之前和之後的一段時間,統計、規劃、總結,等等繁瑣和龐雜的事情,使得齊天翔始終處在忙亂之中,似乎總是有聽不完的彙報,開不完的會,有市委、市政府的,也有部門和機構的,還有省委、省政府或機關的會議。這也是齊天翔從來沒有經曆過的忙亂,以往忙碌的記憶或經驗,都是立足於一個部門或單位的,這個元旦是他作為一個城市的主要領導人的第一次,千頭萬緒都在一個時間節點上,集中在了他這裏,需要他的指示和意見,或者僅僅是需要他知道。
盡管有著前期潛在的工作交接意味,很多事情事實上齊天翔已經不再過問,或者不再實質性發揮作用,可必要的程序和過場還是難以避免的。河州市的事情要好辦一些,原本就有交接的意圖,齊天翔和呂山尊近期始終都如影隨形,就表明了這種交接和銜接的意味,實際上就是傳接,也正是由於這些難以言說的原因,可省裏一些活動,也在以各種理由,有意無意請齊天翔參與,其實更多的也是交集和銜接的意圖多一些,使得忙亂的同時,更有些微妙的意味在裏麵。
齊天翔盡量應對著,適應著這種忙亂,判斷著事情的緊要和關係,確定著自己參與的程度,似乎也是在這種選擇和平衡之間,有意無意鍛煉著自己把握全局的能力,這次準備的時間要充裕很多,不像上任市委書記時的慌張和無措,自己也清楚兩者之間的可比性不一樣,可還是下意識地進行對比,而且內心常常會有一張莫名的衝動,或者期待,就如同春節在傳統觀念中的符號意義一般。
其實,包括齊天翔在內,都明白這種期待的意味,而且默默期待的還有很多的人,就如同春節這個日子存在的意義,可以無視,卻不能忽視這種存在。
而當這個期待中的日子,真就到來的時候,似乎也並沒有期待的感覺那麼美妙,仔細地品味,其實就是一個平常的日子,與其他日子並無二致,隻是必要的程序或過程罷了。隻有到了這一刻,才恍然明白,最值得期待的日子,其實應該是哪個決定作出的時刻,而這個時刻才是關鍵所在,也是難以把握和撲捉的,也才真正有著決定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