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候這是誇我呢?還是捧殺呢?”齊天翔詳裝詫異地望著侯哲海,心裏很清楚這老夥計的用意,其實就是想借他的力推進意識形態工作,可卻含糊應對著,嗬嗬笑著提議端杯,看著眾人不緊不慢地說:“不管意圖如何,我都認為是誇獎,也都值得幹上一杯。這杯酒老候說什麼也不能免,否則就失去了意義。大家說是不是這樣?”
“這是當然嘛!說的這麼好,不喝酒怎麼能行?”黃和遠操著濃重的西北腔附和著,而且也是端著杯子等著侯哲海,直到看著他鄒著眉頭艱難地喝盡了杯中酒之後,才緩緩將酒倒進口中,嗬嗬笑著說:“這就叫同甘共苦,也就是這樣才能其樂融融。可惜我哪裏現在缺少這樣的氣氛和環境啊!”
“氣氛來自情緒,環境才源自心生。”劉曉軍從對麵望著黃和遠,故作高深莫測地說:“使民生,使民活,才能使民不怨、不忿,境由心生,不使或罔。”
劉曉軍一番雲山霧罩的話,使黃和遠一頭霧水,不由疑惑地看著他,嗬嗬笑著說:“這是想說什麼呢,是我喝多了,還是文化底蘊太淺,怎麼就迷糊了呢?”
“那就說點咱們都能聽懂的,省得老黃跟我裝迷糊。”劉曉軍似乎知道黃和遠會這麼說,就嗬嗬笑著看了看眾人,又盯著黃和遠慢慢地說:“你來或者不來,我都在哪裏,你說或者不說,我都在傾聽。野花和玫瑰都是靜靜地展開笑顏,不管是不是有人欣賞,花開花落在自然的需要,並不因關注而改變。”
“這些文藝範的說法聽帊?昧不是很煽情,很動聽,你一定聽明白了我在說什麼,可能大家又都聽不懂了。”劉曉軍望向黃和遠的眼光有些複雜起來,絲毫不客氣地說:“我在發改委了這麼多年,經手的項目無數,大大小小的項目撥備也多的不計其數,給你們批了多少項目,你無論是當省長,還是做省委書記,都沒有親自去找過我,這份清名我很欣賞,但並不能說明什麼,隻能說明你並沒有認真重視可持續發展和技術進步,簡單的重複很容易,容易到了惡化比發展來的更快。”
劉曉軍伸手製止了黃和遠的分辨,接著說:“我主管項目論證和審批,可還主管著宏觀經濟調查和理論研究。多年前的事情不說了,就說這麼兩年,你們省工業增加值增長了百分之十五,用電量卻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五,一個電業輸出大省卻鬧起了電荒,原因是什麼你很清楚。森林覆蓋率從百分之二十七,幾年時間銳減到百分之十六,草原植被嚴重退化麵積達到百分之七點六,正好是你們去年全年經濟增長數據,沙化和荒漠化土地麵積卻是百分之十五,環境惡劣加劇了脆弱生態的惡化。這是路線的問題,還是發展方式的問題,似乎你比我清楚一些。”
劉曉軍冷靜清晰說出的數據,讓黃和遠不僅深為佩服,更是大吃一驚,心裏也明白了剛才劉曉軍神神叨叨地一番雲山霧罩,不由臉上有些發燒,不好意思地說:“真佩服曉軍的記憶力,這些數據比我還記得清楚。說實話,這些年圖小便宜,承接東部產業轉移,是引進了一大批高能耗,高汙染,高危害的企業,對生態環境破壞相當嚴重,也引發了一係列複雜和嚴峻的問題,已經到了不解決不行的地步了。”
“飲鴆止渴的還不僅僅隻是這些,你們那裏除了煤炭和石油天然氣資源,還有巨大的水力和風能資源,這些年你們在這些方麵又投入了多少,隻盯著見效快的煤炭和石油天然氣,而這些又能持續多久,幾個當年重要的資源型城市的困境,還不足以慘痛嗎?這麼些年中央為保護生態環境和資源型城市的轉型,通過項目撥付或轉移支付,累計給了你們多少錢,估計比你一年的財政收入都要多吧!”劉曉軍似乎並不想就此停止自己的論述,看了看眾人的表情,又看看黃和遠的神情,接著說:“我這裏還有一組數據,或許你也願意聽聽。”
“你們的省會城市西都,五年前開始的造城運動,成績斐然,短短的二年時間就建起了百萬平方級樓盤十二個,已經竣工在售的四個,還有八個估計今年就可以推向市場。另外還有六個之多的地產項目,已經基本完成項目規劃和論證,隨時可以開個建設。這是百萬級商業地產項目,十萬平米的樓盤更是不計其數,這些項目沉積了多少資金,上千億總是有的吧!””劉曉軍掰著手指,一一羅列著,似乎看上去很平靜,很耐心,神情也平靜地接著說:“盡管這是地產商的資金,可地方政府的自己配套保守的說,百億沉澱是有的吧!銀行的呢?社會資金呢?占比三分之一不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