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平安縣這邊,我已經讓周通安排家裏再過來一個副秘書長,隨同徐方同誌繼續下麵的調研,我盡快趕過去。”齊天翔緩緩地把心中的想法說給林東生聽,隨即補充道:“萬福同誌那邊,我也是讓他盡快趕過去,救援工作展開的越快越好,他先趕過去可以更好地把這件事領起來。”
“咱們兩個人的想法一致,救援和善後是第一位的,追責和事故分析等其他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留給專家去做。”林東生話語異常的冷靜,口氣嚴肅地說:“你過去就是全麵統領救援工作,先把黃金救援時間充分的利用起來,全力以赴把救助礦工生命,減少災難影響,盡快恢複正常秩序,放在重要的位置,要穩定大局,穩定秩序。”
齊天翔認真地聽著林東生的交代,腦子裏飛快地判斷著林東生的態度和語氣,想著應對的話語。
還沒有等齊天翔想出回話,林東生的話語就又穿了過來,而且語氣出奇的平靜,緩緩地說:“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這老林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既不提追責,也不說事故排查,隻說救人,穩定,究竟是什麼用意?”
看到齊天翔這邊沒有回答,林東生就接著說道:“你現在是省長,是掌握大局的人,不是安監、煤監的專家,穩定局勢與查清責任那個更有利,那個更符合現實狀況,似乎不需要我提醒,而且這麼大的事故,國家安監局很快就會有人過來,這就是我讓你穩定的用意。”
一語點醒夢中人,齊天翔立刻恍然大悟,心中不由深深地佩服林東生的老到,以及時時處處為他這個新任省長處境的考慮,就沒有多想,感激地說:“還是您考慮問題比較到位,要按我的脾氣,是要先處理一批人,然後再說其他的事情。剛剛開完全省安全生產工作會議,這才幾天就出現這樣重大的安全生產事故,不嚴厲追究責任,一切製度都是空談,也沒有任何意義。”
“怎麼做你現場隨時可以處置,決定權在你,而且也應該殺一儆百,立立規矩了,但輕重緩急和順序就要靈活掌握了。”林東生口氣嚴肅了起來,但傾向還是十分明顯,似乎仍然不放心地說:“你是去現場指揮的,要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不能衝動,更不能事事自責過甚。要知道電話打到我這裏,與打到你哪裏,人家都是經過認真權衡和判斷的,問題很多,需要一步步梳理,一步步解決。”
“我明白了,我一定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一定注意自身的安全,審時度勢與果斷行事兼而為之,力爭把損失和危害降到最小程度。”齊天翔慢慢斟酌著話語,謹慎地說:“有什麼情況隨時向你彙報,必要時還需要得到您的指導和提示呢!”
聽到齊天翔話語裏略帶輕鬆的語氣,林東生似乎放下心來,慢慢地說:“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先過去把事態穩定下來。一切都等救援工作告一段落再說。人命如天不隻是說說而已,要用實際救援說話。另外就是,剛才提到的國家安監總局的童安山,這個小老頭敬業、專業,而且正直,眼睛裏不揉沙子,是個比較難對付的角色,很多事情可以等他過去之後,根據事態發展和他的意見來,這樣很多棘手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齊天翔終於明白了林東生的用意,借力打力的用意本身還是希望自己不成為眾矢之的,可以借助國家安監局的意見或部署,順理成章地處理一些複雜的矛盾或問題。
看到齊天翔沒有立即回答,林東生繼續說著:“一切都根據你在現場的情況靈活處置,別的就不再多說了,有什麼情況隨時溝通就可以了。”
聽到林東生這樣說,齊天翔趕忙回應道:“好的,我這就安排一下動身,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您彙報。”
齊天翔說著,聽到林東生那邊掛斷了電話,才緩緩合上了手機。迅速梳理著自己紛亂的思緒,從剛才得到消息到現在,似乎經曆了一個漫長的過程,先是震驚,繼而緊張,隨即疑惑,接著釋然,其間摻雜著驚慌,憤怒,猜測,感激等多種情緒,仿佛是一場劇情完整的戲劇,自己既是參與者,又是旁觀者,直到林東生的這一通電話,才真正將自己推向了前台。
短暫的調整後,齊天翔感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才緩緩地走到會議室門口,拉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