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齊天翔激憤的言語,特別是齊天翔刻意用“您”稱呼,侯哲海心中咯噔了一下,頓時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走進了死胡同,心中盡管也是充滿了火氣,可卻當著盛怒的齊天翔沒辦法施展。盡管都是省級領導,但齊天翔卻是省政府的一把手,權力帶來的尊嚴和霸氣,是作為副職的人所難以理解的,更何況作為文人的哪點桀驁不馴的酸腐,使得齊天翔很難瞬間改變,隻能再想別的辦法周旋,但不能把局麵弄僵,這是基本的原則。
想到這裏,侯哲海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尷尬地幹笑了幾聲,緩慢地說:“你也不要過於激動,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眼裏不揉沙子,不願拿著國家和民眾的利益,特別是自己的信仰和良心卻做交易,這也何嚐不是我的想法。我們都是受黨教育多年的高級領導幹部,沒有一定的覺悟和信念走不到今天,但並不是有膽氣就是勇士,不要命就是鬥士,強項令也有他自己存在的土壤和環境,講究戰略戰術與勇猛頑強並不矛盾,這就是我想說的意思。”
“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說明我們還是同誌,還可以誌同道合地為河海百姓做些事情。”聽著侯哲海略顯激動的話語,齊天翔也不由自主地將稱謂改成了“你”,畢竟還是同事,撕破臉對誰都沒有什麼好處,就深深地歎了口氣苦笑著說:“知道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想要勸我的意圖,可說實話我做不到睜隻眼閉隻眼,也不說我肩負的使命,就是那麼多隨行幹部的熱忱,以及省委的期望,我都過不了。”
齊天翔說著話,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掏出一支煙遞給侯哲海緩和著氣氛,欠起身湊到侯哲海身前讓他給自己點上煙,這一係列動作自然而真摯,表達著他的誠意,然後深深地吸了口煙說:“我不是怒觸不周山的共工,也不是逐日的誇父,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知道像愛惜羽毛一樣珍惜自己的仕途前程。我隻是不做交易,並不是不會審時度勢,也不是寧折不彎,我現在不是省紀委的書記,而是河海省的省長,我不會把麻煩留給自己,留給河海。”
侯哲海認真地看了齊天翔一眼,知道這些是齊天翔的真心話,也是他應該可以做到的,話已說到這個程度,再說下去也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就按滅了手中的煙頭,順勢看了一眼手表,慢慢地站起身來說:“這說著話時間過得可真快,不知不覺就快十點了。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侯哲海說著話,看著齊天翔善意地叮囑道:“忙了一天了,也夠你累的了,明天還要接著忙,早點休息吧!閉上眼就什麼都不想了,也就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
齊天翔看到侯哲海要走,也就沒有再挽留,而是站起身來,看著侯哲海,微微笑著感歎道:“要是能有你說的那樣就好了,一閉眼什麼都不思不想,那該多愜意。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春夏與秋冬,可也不過是美好的願望,自欺欺人罷了。”
侯哲海望著齊天翔自嘲的神態,不由哈哈大笑起來,由此引發了齊天翔的哈哈大笑,兩人對望著一陣大笑,算是為這場並不愉快的談話,劃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
笑聲中,侯哲海向齊天翔輕輕揮了揮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與站在門外等候的秘書,一起緩步向走廊中部的電梯間走去。
齊天翔隨著侯哲海的身後,將他送到了門外,禮貌地目送著侯哲海緩步離開,直到他走到電梯間外,轉身示意後再次客氣地向他招招手,等到侯哲海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才與小張一起回到了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