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視察和調研,也是不一樣的,領導想要看到的東西或結果,也是不同的,就要有目的地吃透領導的用意,揣摩準領導的喜好,這樣才能有的放矢,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就是政治智慧,或者說是基層應付視察或調研的計謀,有著很深的變數,也可以看出基層幹部水平的高下來。
姚秉新雖然是這樣說,可還是興致勃勃地隨同路金山和李正,緩步走出了賓館大廳,在門廊下登上了中型客車,開始了視察之旅。
齊天翔這幾年已經多次來往於省城和平原縣之間了,就是今年也已經是第三次來平原縣,對這裏的路徑和沿途的風景很熟悉,也很有感觸。
距離上次過來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通往曙光廠道路兩側的行道樹,依然是鬱鬱蔥蔥,所不同的就是葉片的顏色更加深綠,驕陽也不是那麼炙熱,進入園區的拱門還是那麼傲然地矗立著,仿佛是在審視著來客的用意,也是明確地告知來客,已經就從進入了清河科技園區,進入了曙光廠。
“這個園區是齊省長擔任省紀委書記期間,根據曙光廠轉型升級的實際需要,依據企業技術學校的科技研發能力,以軟件開發和承接外包的形式,從省城引入到平原縣來的。”望著姚秉新的目光從窗外轉向了車內,李正謹慎地看著姚秉新的神情,緩緩地介紹著:“最初是以平原縣和曙光廠聯合投入開發的園區,後來由於引進了一批高科技人才,特別是軟件開發和程序製作方麵的專才,使得開發區的起步就規格很高,效益也很好。隨著開發和服務類型的升級,園區也升格為清河市的科技園區,去年更是升為省級高新開發區,今年我們正在申報國家級高科技園區,相關材料已經報送國家發改委,正在審批階段。”
“好啊!做企業或者做園區,就應該像是居家過日子一樣,今天添個盆,明天增加幾個碗,不斷有變化,也不斷積聚著力量和動力。”姚秉新對李正的介紹很滿意,側臉望著齊天翔,感歎地說:“做企業就是做責任,這些在某些企業的宣傳中,可以視為廣告,可對於國有企業,以及承擔著政府和企業雙重功能的園區來說,就是實實在在的要求了。不能簡單地將企業當做搖錢樹,能掙錢了就是好企業,不能產生預期的效益就轉製,或者一賣了之,企業員工怎麼辦?社會穩定和民生如何保障?企業家首先應該把企業當成自己的家,才能凝聚人心,最終產生財富,產生企業應有的貢獻。”
“姚部長說出了一個很值得各級政府重視的問題,那就是責任,做企業就是做責任,企業家也好,政府部門也好,就都得好好地過這一關。”齊天翔看到姚秉新在對自己說,就接過了話頭慢慢地說道:“企業存在的意義,尤其是國有企業存在的意義,是企業家和當地政府都應該明白的問題,是創造效益,還是穩定社會,或者僅僅是政府的提款機和錢袋子,動不動就轉製,就賣企業,這不就是敗家子的所作所為嗎?賣完了企業賣什麼?賣廠房?賣地?都賣完了呢?政府喝西北風嗎?百姓生活怎麼解決?社會穩定如何兼顧?靠資本家血管裏流淌著的道德的血液?”
齊天翔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政府管理者心裏應該有百姓的位子,國有企業領導人應該有一顆公心,不能把企業當成唐僧肉,以經濟發展的名義,行中飽私囊之實,把損公肥私當作權利變現的途徑,甚至公然侵害國家和百姓的利益。這不是我們改革開放的目的,也不能成為掠奪百姓財產的遮羞布。這樣的局麵必須改變,而且必須要盡快解決,老百姓等不起,我們的黨和國家也等不起。”
齊天翔的激憤盡管有所突兀,可車中的每個人都明白話中有所指,也是他真實意圖的表現,雖然每個人都有同感,可卻不好作出回應。
車廂裏頓時氣氛凝重了起來,好在此刻曙光廠也到了,眾人如釋重負地對望著,都深深地喘了一口氣,似乎解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