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秉新說完了這幾句話,就不再說話。他的話音雖然不高,可語調和神態卻分明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也使得會客室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起來,陷入了沉寂之中。
周通敏銳地看出了姚秉新情緒的變化,就望了齊天翔一眼,然後鄭重地對陸航說:“你所說的這些情況,應該有相應的文字材料,不如我們去取一下,好讓姚部長和齊省長看的更清楚一些,也好做出科學的決斷。”
周通的話無疑使正處在手足無措中的陸航得到了解脫,就感激地看了周通一眼,又看看齊天翔,征詢著他的意見,得到齊天翔溫和地點頭同意,就站起身來對姚秉新說:“不如現在我和周秘書長一起去取下材料,能夠看的更清楚一些。”
看到陸航與周通站起身走出房間,並順手帶上了房門,姚秉新很清楚這兩位這樣做的用意,可還是嗬嗬笑著對齊天翔自嘲地說:“這幾天不知怎麼了,動不動就想發火,想想也是年近花甲的人了,自控力卻是越來越弱了,就像個初入道的毛頭小夥子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齊天翔微微笑著望著姚秉新,站起身來端起茶壺給姚秉新續上熱水,然後緩慢地坐下,慢慢地附和著:“可能是休息不好的原因吧!來這幾天您也是太累了,每天到處奔波,晚上休息的又晚,生活規律全部被打亂了,怎麼能不出現點問題。現在不是有一種健康理論叫做‘睡眠健康療法’,不吃藥,不打針,采取的所有手段就是睡眠,以自然方式使身體各器官回歸平和原始狀態,以改善睡眠提高肌體活力。據說效果很好,按照他們的療法,一個正常狀態的成年人,一天的睡眠時間應該不低於八個小時。亞健康狀態,就應該保持九個小時,或者更長一點的時間,這對身體恢複和肌體自然調整,是很有助益的。”
“八個小時,或者九個小時,這太奢侈了吧!別說八九個小時了,能夠保證六個小時的正常睡眠,就阿彌陀佛了。”姚秉新被齊天翔的話逗樂了,知道齊天翔的說法隻是為了讓自己開心,真假是難以驗證的,就哈哈大笑著說:“如果有這樣的療法,建議你首先嚐試一下,你每天的睡眠時間,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彼此彼此吧!”
齊天翔看著姚秉新情緒的變化,也笑著說:“可以試一試,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個地方,而是在哪個叫家的所在。在這裏,那麼多的事情要分析,那麼多的人在等待自己決策,即使有時間也未必能夠睡得著啊!”
聽著齊天翔漸漸把話題聚攏到了眼前,姚秉新也不再無謂地寒暄了,坐直了身體,望著齊天翔的臉色,神色嚴峻地說:“難得周通給咱們兩個創造的這麼好的機會,就不繞彎子了吧!說說你的真實想法吧!這幾天我一直在看,相信你也在看我,既然坐到了一起,就開誠布公地坦誠交換一下看法吧!”
姚秉新說著,看著齊天翔微笑著沉思,就接著補充道:“這裏咱們兩位是決策者,所有人都看著咱們,也在等待著咱們明確的態度,總是要有個說法的。”
齊天翔直視著姚秉新,臉色凝重了起來,認真地說:“就像是您說的,這幾天我也是再看您的態度,很想找個機會咱們兩人碰碰想法,可不知道您的計劃和打算,也不敢冒然打擾。另外也是不方便單獨交流,畢竟咱們兩人的身份都太過敏感,容易引起混亂和無端的猜測。今天很難得,能夠沒有幹擾地坐到一起,彼此交換一下看法,好合力將這次汙染事故劃上一個句號。”
“我不隱瞞自己的觀點,作為省政府省長,我在關注經濟發展的同時,更關注民生和社會穩定工作,出現這樣嚴重的環境汙染事故,嚴重影響到了群眾生活,這是不能容忍的。特別是對國家礦產資源的攫取和無序開發,更是不能容忍。”齊天翔沒容姚秉新回應,就接著說道:“為了利益上下勾結,內外聯動,敗壞了黨風政紀,汙染了一方風氣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這是絕對不能姑息和放縱的大事。”
姚秉新平靜地望著齊天翔,對齊天翔的表態深感欣慰,也不加掩飾地說:“即使你不說,我也清楚你的態度,嫉惡如仇,正直剛毅,信仰堅定是你齊省長的一貫作風,也是你最珍貴的品行。這麼多年,你就是靠著這心底無私的膽略和行為,堅持走到今天的。做不到這一點,就不是你齊省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