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水落石出(14)(2 / 2)

姚秉新說著,望著齊天翔正色道:“你可能誤解我剛才的意思了,我想說的並不是誰來做主處理事故的問題,而是誰來主導處理的問題,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不是推卸責任,更不是阻撓處理進程或結果。”

看著齊天翔略帶驚訝的眼神,姚秉新似乎受到了刺激,臉色微紅了一下,正視著齊天翔說:“這一點請你不要懷疑,來到貴水縣,我就是來處理問題的,也不會回避矛盾和問題,怕我就不會來,來了我就不怕。別說我有黃副總理的尚方寶劍在手,即使沒有這些,作為環保部長,作為一個有著三十多年黨齡的老黨員,我也會這麼做,而且會盡職盡責地做下去。”

“您千萬可別這麼說,我怎麼敢懷疑您的動機?更不會質疑您的信仰和堅定的誌向的。”齊天翔覺得是自己無意中的神情流露,引起了姚秉新的不滿,就趕忙神情嚴肅地解釋道:“不但是您這麼多年從政經曆的磊落讓我這麼說,就您來貴水縣這幾天,您的態度和所作所為都使我堅信,與您一起調查處理這次事故,是我難得的學習機會,即學習您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也學習您身上可貴的品質和品德。”

齊天翔說著,看到姚秉新臉色慢慢和緩了下來,就接著真摯地說:“這些想法一直沒有機會與您進行交流,也引起了您的誤解,這是我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希望您能諒解。”

姚秉新聽著齊天翔的解釋,微微地歎了口氣說:“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真實想法,也曲解了我剛才所說的誰為主導的真正意思啊!”

看著齊天翔投來的認真眼神,姚秉新緩和了一下語氣,慢慢地說:“貴水縣的事情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是通過環保萬裏行活動知道的。當時環境學會的一位記者和你們河海報社的記者聯合采寫了一篇新聞報道,原本是要在環境報發表的,後來來自各方的阻力太大,無奈隻有改為內參發了出去。隨後的調查工作,也因為方方麵麵的幹擾,隻是草草地走了回形式,最終不了了之。”

姚秉新看向齊天翔的眼神,漸漸變得沉痛,緩慢地說:“為什麼會這樣,我不說你大概也能猜出個一二來。當時我剛接任環保部長不久,老部長卸任後去了全國人大,餘威還在。主管環保這一塊的國務委員與賈家私交甚好,國土部的阻力更大,泄密和私自開采國家戰略儲備礦產,責任可是不小,因此是竭力掩蓋和否認。在此形式下,你說我能怎麼辦,老部長的麵子要給,主管領導的招呼要聽,兄弟部委的切身利益要維護,屁股還沒有坐熱的我隻能是忍氣吞聲,隻能是聽之任之。這事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紅,也覺得是身上最大的汙點。”

姚秉新說著話,向齊天翔擺了擺手,製止了他的插話,接著說:“我知道你此刻的想法,你的好心我理解,但到我這個年齡,是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賈全勝,或者叫賈子龍,能夠出現在調查組中,就可以說明他倚仗的家族,有多麼大的勢力,連我這個堂堂的部長都無可奈何,但這並不能說明我會袒護他,以及他的家族。現在的情形已經不是幾年前了,中央反腐力度在不斷加大,方方麵麵的認知也達到了空前的一致,那就是再不整頓黨風政紀,再不采取措施遏製住經濟領域的犯罪和政治領域的信念滑坡,任由權錢交易和利益輸送,就有亡黨亡國的危險。”

姚秉新似乎有一種訴說的衝動,不容齊天翔分說,繼續補充道:“何況我現在已經到了仕途的盡頭,即使再過愛惜自己的羽毛,也沒有了一飛衝天的機會了,在這個時候,如果不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洗刷幾年前的自己犯下的過錯,帶著那一頁不光彩的過去退休,我將永遠背負著沉重的十字架,這是我始終不甘心的。這樣的機會不是我找來的,盡管我一直在關注著這件事,也期待著能有一次重大事故發生,這樣蓋子就會自然被揭開,就有讓整個黑幕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刻。況且我是受黃副總理的指派,來參與調查處理事故的,也應該有所作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