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水落石出(20)(1 / 2)

接見結束,賓主分主次就座,齊天翔與姚秉新坐在了貴賓室中間的位置,他們兩人的兩側按照常理應該是香港客人的位置,現在卻坐著陶然和周通兩位,香港客人坐在了稍遠一點的位置,與王同軍等縣領導坐在了一起。

這也是官本位思想的體現,按照級別或價值確定位置,顯示了位置安排的巧妙。中港興業發展有限公司充其量也就是相當於一個縣處級的公司,與貴水縣領導坐在一起,似乎也說得過去,而且公司是投資貴水縣的礦產資源開發,與縣領導坐在一起接受接見,也說得過去。

同時,每個與會的人員都清楚,這樣的接見與真正意義上的會見,還是有本質區別的。中港興業發展有限公司作為此次事故的始作俑者,事故發生至今高管層才第一次出現,本身就有著傲慢和逃避責任的意圖,環保部和河海省政府給他們點冷遇或臉色,也是必然的結果。接見隻是一種禮貌的說法,實質上還是通報和作出處理決定,這才是接見的本質和真實意思。

也許正是這些顯而易見的原因,短暫的接見握手之後分賓主落座,和顏悅色的歡愉場麵就被嚴肅的氣氛所取代,而且很快就隨著貴賓室的肅靜,慢慢地集聚著緊張和冷寂。

“事故發生到現在有一周多的時間了吧!中港興業發展有限公司的吳總和管理層的重要成員,才第一次撥冗前來,也還真是不容易。”姚秉新等到貴賓室的眾人完全肅靜了下來,並把目光都集中在他和齊天翔身上之後,才側臉望著齊天翔,嚴肅卻是略帶奚落地說著,隨即轉換了口氣接著說:“不過也不錯,能夠前來,也表明了公司的誠意,勇於擔當是一個負責任企業必須要有的基本要求。”

齊天翔自然知道姚秉新話語的意思,就淡然地微笑了一下,望著姚秉新說著:“能過來就說明了一種態度,投資內地礦產資源開發,助力地方經濟發展,這是積極的有意義的事情,但獲得利益的同時,也不能否定企業的公共責任,這點相比吳總是很清楚的吧!”

進到貴賓室之後,齊天翔就在悄悄地觀察著吳興業。這個礦區開發的名義控製人,不高的身材,柔弱的體態,瘦削白淨的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文質彬彬,也透著幾份精明和雅致,與印象中豪放、曠達,甚至粗魯、野蠻,目中無人的礦老板,根本沒有辦法印證。尤其是在寒暄握手的時候,這個小個子男人,以及他綿若無骨的手,還有他眼中狡黠的神情,都使齊天翔感到這個男人不簡單,而且還不由想到幾年前打過交道的高山。

盡管齊天翔始終在克製並提醒自己,不能這樣的比較,可同樣都是打著香港商人的旗號,同樣都是以支持地方經濟建設和發展,同樣都是地方招商引資過來的貴客。

可一個僅僅幾年的時間,官商勾結,將平原縣弄得烏煙瘴氣,成為黑惡勢力的源頭,官員貪腐的溫床,肆無忌憚地侵吞國有資產,自己攫取巨大利益的同時,也是大小官員中飽私囊,腐蝕和毒害了無數的幹部,使得平原縣裏幾乎就沒有了好人。

另一個也是如此,盡管時間間隔了幾年,地點也是不同,可結果卻是相同的,也是瘋狂地侵吞和攫取著國家的利益,營造著自己的資本王國的同時,腐蝕和拉攏了一大批幹部為其服務,一種巨大的蜘蛛網,網住的不僅僅是一幫蛀蟲,更有無辜的山民和寧靜優美的山林。

高山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為他的貪婪無度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可眼前這位吳興業呢?齊天翔卻沒有任何辦法,對他繩之於法,畢竟他的行為遊走於法與罰的邊緣,是以經濟活動為主要目的的。沒有任何證據指證他有違法亂紀的地方,即使有行賄官員的事實,也是公司行為,與本人的關係並不是很大,況且都清楚,他隻是前台的跳梁小醜,真正的板子還打不到他的屁股上。

無奈卻是現實,因此齊天翔注定痛苦,可也隻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並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等待著另一種反擊的機會。因此眼光變得冷靜,既觀察吳興業,也觀察著他所帶來的一幹人。

齊天翔這樣想著,注意力漸漸集中在情況通報上,也就在齊天翔思索的時候,環保部監測司的司長就開始了事故通報。與向齊天翔等省市政府領導通報的情況不同,通報材料省略了很多具體的專業調查數據,增加了危害影響的內容,包括幾年來山區居民惡性疾病發生和發展的情況,以及礦區周邊生態環境惡化產生的具體影響,有著很強的針對性餓,而且省略了事故處理和具體細節安排的內容。顯然是作了必要的準備,也是專為中港興業發展有限公司準備的通報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