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推卸責任,本身就是不負責任的說法。”閆博年對閆勇輕描淡寫的話很是不滿,盯著閆勇的臉訓斥道:“孩子都是明事理的,你得給他們講道理,得幫助他們解決認識和生活上的問題,這是你當父親的應該做得事情,天翔能夠做到的,你更應該做到。”
“您老說得太對了,這是我的責任,我應該幫他們解決實際問題,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並不需要我來解決問題,他們都明白的一清二楚,而且說起來還振振有詞,這些問題需要我來解決嗎?”閆勇不敢跟閆博年硬頂,可還是不服氣地狡辯著:“這是整個社會出現的問題,做工的看不到未來,務農的感受不到收獲的喜悅,學生除了考試不知道下來要做什麼,就連政策的設計者都不知道下來該如何落子,整個社會形態都處在了一種迷茫和焦慮之中,對青年人的影響是致命的,這是一兩次談話能夠解決的?”
閆勇說著話,看到劉鵬端著茶壺進來,就用手指著劉鵬對閆博年緩慢地說:“小鵬正好過來了,您讓他說說,下一步準備做什麼,目標是什麼?三年的,五年的,簡明扼要,能有個明確的方向嗎?”
“大哥說的不錯,整個社會出現的導向性的偏差,或者說是放下感迷失了。”齊天翔看到有些迷惑的表情,不由地笑了,婉轉地對閆博年說:“改革開放之初,國家和社會大眾的目標還是明確的,國家要發展經濟,壯大國力,改善人民生活。民眾的目標也簡單,掙錢過好日子兩個心願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活力,那就是奔著好日子而去。”
齊天翔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之中,話語變得艱澀,慢慢地說:“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應該進入有序的軌道,經濟應該有法律引導和製約,社會形態應該是文明和精神的同步發展,可現實卻不是這樣。整個社會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帶著一群盲目的民眾在奔馳,政府發展經濟的動力不減,甚至還在不停地加速,百姓掙錢的心願更炙熱,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可掙了錢幹什麼?卻是誰也沒有想好。對於政府而言,改善人民生活,可越改善問題越多,矛盾越大,越覺得錢不夠用,就拚命地上項目,鋪攤子。民眾呢,生活在提高,可越提高差距越大,越沒有滿足感,越產生一種焦慮和困惑,究竟我們要的是什麼,社會發展的終極目標是什麼?越來越糊塗了。”
“舅舅說的太對了簡直入木三分。”終於明白了過來幾個長輩討論的話題之後,劉鵬也加入了進來,邊想邊說:“以前哪是看得見的才是財富,才覺得踏實,可現在卻是種糧食的不如販糧食的,販糧食的不如做貿易的,做貿易的不如做概念炒作的。我這一段時間跟著徐副省長在農村做調研,聽到的和看到的農村情況,的確不是很樂觀。”
劉鵬說著話,眼睛不斷觀察著幾位長輩的反應,看到大家都默默無語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就有了信心,接著說:“說農村現在已經空心化,或者成為孤寡老人村、留守兒童營,有些誇張,可卻也是不爭的事實。許多村已經沒有多少青壯年了,甚至村長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務農的收入不及打工兩個月,誰還願在農田裏忙碌?”
“可現在打工的你隨便問一下,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建築工地,進入工廠的很少,這除了農民沒有技術之外,主要的原因是沒有多少實體企業可以容納這麼多的進城務工人員。”劉鵬的話語變得謹慎,小心翼翼地接著說:“農村空心化,企業僵屍化,商業苟延殘喘,服務業舉步維艱,這似乎成了城市的常態。做企業與務農一樣,辛辛苦苦做一年,不如炒房子半年,甚至不如玩投資炒作概念的幾天的收益。老老實實做企業的,要研發,要生產,要建立銷售渠道,要售後服務,還要環評、安評、納稅等等,倒不如做概念包裝炒作,一旦上市,就是幾倍、幾十倍的利潤,即使上不了市,搭上互聯網的或高科技的概念,也能借機炒作起來,最終賣個好價錢。現在什麼行業最掙錢?除了銀行,就是炒買炒賣的所謂虛擬經濟,下來就是房地產,這種形勢下,誰能不受幹擾地生活,誰又能安安靜靜地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