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博年微微笑著聽著齊天翔的講述,聽到他說到姚秉新,就知道他下來想要說些什麼了,可還是不以為然地說道:“你這種以地域劃分看人的角度,本身就是主觀主義思想作祟,孫中山就是廣東梅縣人,魯迅是浙江紹興人,蔡鍔是雲南人。誰說自古隻有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西楚霸王項羽可是楚國人,現在看就應該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姚秉新雖然出生在江淮,長在上海,可青年時期白山黑土的上山下鄉經曆,可是對他一生影響不小啊!再加上這麼多年主政地方,早已不是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男人了。”
齊天翔知道閆博年話裏打趣的意味,就有意問道:“爸爸對姚部長也很了解嗎?看他的履曆好像沒有河海工作的經曆啊!”
閆博年看了齊天翔一眼,嗬嗬笑著說:“不是很熟悉,也就是知道一些,他從沿海到北京,又從北京空降地方,都是近些年的事情,可全國省部級幹部也就那麼多,平時開會或學習總是能碰到的,隻是深度交往少一些罷了。”
閆博年看著似乎不是很相信的神色,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饒有興致地對齊天翔說:“不過你的接風宴倒是很有特色,也算是技驚四座了,從淮揚到上海本幫菜,再到東北燉魚貼餅,而後是粵菜,再是京菜,循著他的足跡大半個中國走下來,很有些想法,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也沒有想的太多,主要還是想和這位老大哥拉近一些關係,畢竟人家是欽差大臣,位高權重,不小心翼翼應對不好。”齊天翔看著閆博年讚許的眼神,謙虛地說著:“好在姚部長很好交流,也比較體諒基層的情況,不論是事故調查處理,還是善後安排,以及罰沒款項的留存,都充分照顧到了貴水縣的實際困難,也算在為河海財政分擔了不少。”
“不貪人之功,不諱己之過,這是你天翔最可貴的地方,也是很多人對你的評價,實屬不易。”閆博年並不在意當著閆勇和劉鵬的麵表示自己的讚許,而且看齊天翔把問題說到了實質上,也隻好就事論事地說:“事實上姚秉新來河海,也是不很情願的,已經快到站了,平安著陸就好。處理這樣棘手的問題,重了得罪權貴,輕了遺患無窮開罪地方,而且無論處理結果好壞都不會給下一步退出現職,帶來任何的好處,可他為什麼來了,並且為什麼力主環保部主導事故處理,內裏的原因你們想到了了嗎?”
閆博年是看著齊天翔說話,可問話明顯也有考問閆勇和劉鵬的意思,而且有意停頓了一會,看到幾個人都默不作聲,才又感慨地對齊天翔說:“這就是天翔你處事的謙和所致啊!我盡管與姚秉新不是很熟,可東生書記卻是與他有些交往,而且私交不錯,出於對你的保護或者說愛護,才挺身而起,這樣的氣度和膽識令人欽佩啊!也很有擔當,很有勇氣啊!”
“是啊!正如您老所說的,姚部長是為了愛護和保護我,主動為我承擔了風險,這一點是很值得我學習的。”齊天翔聽著閆博年的感慨,認真地講述著其中的曲折,“貴水縣出現這樣嚴重的環境危害事故,作為我的出發點,無論是與林東生書記彙報時要求帶隊前往,還是到了之後,都是力主以河海省政府的權限來處理的。即使是姚部長來到之後,也是這樣一個觀點,並且也毫不隱晦我的想法,與林書記溝通過幾次。可在林書記和姚部長看來,這麼複雜的涉事背景,牽扯到的層次也很寬泛,還是由環保部出麵比較好,而且姚部長也還專門與我談過,並且來來回回地奔波彙報,體現了他的擔當和高風亮節。”
“能夠做到這一點,除了你說的高風亮節,還有就是你處理問題的方式,以及待人接物的謙和與真誠。試想一下,都是置身在這個是非場中,趨利避害是本能的反應和作法,誰願意主動為你遮風避雨?又能得到你什麼好處嗎?”閆博年略顯嚴肅地望著齊天翔,緩慢地說:“還是你的姿態表現的比較好,或者也可以說是前期功課做的比較到位,就像是那頓接風宴,就足以讓人對你齊天翔刮目相看,並為你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