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震望向齊天翔的眼神透著複雜,也含著規諫的意味,慢慢地說:“還有一句老話,想必你更清楚,那就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盯著你的人太多了,有關注愛護的,也有等著你失誤倒黴的,就看你每一步所走的路數,這個時候能夠摧毀你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齊天翔對錢震所說,簡直有些五體投地了,可說出來的話卻還是不甚服氣,“你所說不錯,可我不能什麼也不做,四平八穩地當太平官不是我的性格,這你也很清楚,何況現在我是河海省的省長,全省的經濟工作要看我的作為的,上上下下都在看著我呢,沒有點起色也是說不過去的吧!”
“你說的全對,是要做事,而且是要踏踏實實地做事,說經濟就是經濟,立足工業振興河海經濟,做大做強商貿和服務業,穩定提高農業地位和在經濟中的比重。這些都沒有什麼問題啊!思路清晰,方向明確,假以時日,用兩到三年的時間,不是就能收獲你所要達到的目標了嗎?這還不算是做事嗎?”錢震似乎對齊天翔避重就輕的回答很是不滿,就盯著齊天翔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不是盯著了機構改革這件事情了,想要有所作為?”
錢震似乎有些語重心長了,也顧不得考慮齊天翔的臉麵和接受程度了,反問道:“這件事從中央到地方,多少人都在打著算盤,也都看出來弊端重重,可誰敢冒然一試的?你想用自己的努力去做這驚世駭俗的大事,想過結果嗎?”
麵對齊天翔無語的神態,錢震依舊自顧自地說道:“你不用以驚異的眼神看我,也用不著猜測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也不瞞你,就是老侯告訴我的。他為什麼要告訴我,想必你也心知肚明,就是要讓你知難而退,留一點空間讓大家發揮,不能什麼事情都讓你占了先手。”
齊天翔微微笑了,對錢震地話故作驚訝地說:“這不對啊!老侯可是對我明確表態,全力支持我進行機構精簡和行政執法認定工作,與你說的不太一樣啊!”
“那是對你說的,如果這件事是你個人所為,他還能是這個態度嗎?”錢震嗬嗬冷笑說道:“現在是你這項動議得到了省委書記的肯定,你們兩位河海省的掌舵人形成了一致的意見,他能不緊張,不應對嗎?”
錢震很快恢複了正常,神態嚴肅地說:“你們兩個人聯手的事情,不是老侯親口告訴我的,是我在北京聽說的,我覺得作為老同學,還有你的老大哥,我都有必要給你提個醒,這件事情不簡單,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錢震坦率的話語,使齊天翔陷入了沉思,望著錢震卻並沒有說什麼,內心對他的忠告充滿了感激,可卻不願違心地表示自己不知道內情,所以隻能以沉默麵對。
“不管你是不是知道,我都想要提醒你,現在是你的關鍵時期,一定要小心謹慎。”齊天翔的沉默,使錢震認定齊天翔已經也知道了內情,就由衷地說:“你可能並不知道,現在在上麵,你是很受多方麵關注的人,你的一舉一動都被很多人盯著呢!作為新生代的年輕幹部,對你寄予厚望的人很多,這點不比河海省簡單。因此你的每一步都關係重大,我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
齊天翔被錢震的坦誠震撼了,也覺得他能說的話也都明確了,可自己目前能做的表態,也不足以說明問題的實質。麵對關切地望著自己的錢震,齊天翔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錢震鞠了一躬,然後才是真誠地說:“作為老同學,我能做的就隻能是感謝了,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就像你說的,我與林書記已經有了約定,現在再想否決已經不可能了。”
齊天翔的動作顯然出乎錢震的預料,隻能驚訝地望著齊天翔,聽著他下來的表白,“我能說的就是,這件事情還需要再認真地調研,認真地思考,不作便罷,要做就一定是各方麵條件成熟之後,我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我不是賭徒,也不會這麼愚蠢,這點請老大哥放心。”
齊天翔這樣說著,請錢震放心,而自己內心,卻是對自己的想法更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