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翔深深地看了李正一眼,沒有接他的話,知道自己隻要一接話,他的憤慨就會源源不斷脫口而出。
作為一個新聞記者出身的幹部,李正身上有著文化人天然的敏感和嗅覺,而且也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善於歸納和發現,並引發不斷的思考。這是李正所具有的特點,如果說這是新聞從業者基本的素質,而在李正卻是更為的突出,因為發現所以思考,因為思考所以焦慮、困惑,甚至痛苦,兼濟天下蒼生的胸懷和悲憫,以及書生無力的無奈,常常交互折磨著他的心靈,使他時時處在悲憤和焦慮之中。
盡管現在已經脫離開新聞行業,也進入仕途這麼多年,可敏銳和敏感,甚至有些神經質的思考,始終沒有什麼改變,而且更進入了一個寬泛的領域,不但對社會現象,對官場生態,都有著細致的觀察和思考,而思考的結果往往難以掩飾,漸漸成為官場另類。
齊天翔很欣賞李正的敏銳和敏感,也對這個小自己七八歲的文化人,視為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熱血沸騰又心懷坦蕩,憤世嫉俗又心向美好,有信仰、有抱負,也有雄心壯誌,理想主義始終是心中的目標。
自從在平原縣交往之後,齊天翔就喜歡上了李正,也覺得有義務和責任保護好他這份敏感和善良。曙光廠調研就是在李正的陪同下進行的,也就是這次調研,使齊天翔更深刻地認識了李正,認識了他表麵玩世不恭之下,火熱的心境。
處理完平原縣的事情,郝涵以縣長身份主持工作,並很快成為平原縣年輕的縣委書記,麵對兩個自己都很喜歡的年輕幹部,齊天翔不願他們二人因為工作發生衝突,更不希望他們因為觀念和看法的不同,難以相處共事。正好曙光廠脫困工作擺上了議事日程,而齊天翔設立曙光廠轉型服務區的建議,也獲得了清河市委、市政府的同意,齊天翔順勢建議李正以縣委副書記的身份,擔任服務區管委會的主任。
隨著服務區的發展,特別是依托曙光廠技術學校軟件開發和計算機專業,開展的軟件開發、編程和對口服務等外包業務的增多,帶動了互聯網和電子商務,以及高科技新興產業的發展,不但成為承接省城軟件開發業務的主要區域,而且吸引了很多此類的人才,特別是企業的入駐,壯大了服務區的實力和影響,成為了曙光廠轉型升級的有力補充。服務區也順勢由縣管升格為清和市管轄,隨後更是成為省管的產業開發區,管委會也在幾年的時間不斷升格,成為副廳級的管理架構,李正也一步步完成了處級到副廳的轉變。
職務在轉變,可李正的性格卻始終沒有什麼變化,憤世嫉俗和敏銳敏感的特質依然如故。可也正如他所說,文人從政和搞經濟,不但是鳳凰涅槃般的檀變,更是一場從心靈到思想,從靈魂到肉體的生死轉變。隻能是咬緊牙關,付出十二萬分的努力,從改變自己開始,進而改變環境和生態。
說是這麼說,那幾年李正可也真是這麼做了,跑項目、跑資金,挖人才、搞配套,圍繞著園區的發展,特別是曙光廠的生產恢複和轉型升級,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累瘦了,熬盡了,效果也出來了,曙光廠起死回生,園區穩定發展,一切都得遂所願,進入了一個良性循環的階段。
可李正還是李正,一個熱情旺盛,激情四射,才華橫溢的文人,一個看上去就思想激進的年輕幹部。
“要有一個詳細的宣傳計劃,不能隻是悶著頭做事情,還是要並駕齊驅才行。”趁著服務員上菜的間隙,齊天翔望著李正,若有所思地說:“你是做新聞出身,應該知道一加一大於二的道理,曙光廠現在所作的事情,包括思想政治工作所產生的效果,不能隻是曙光廠受益,要成為一種對等升華的現象,成為可以複製和放大的力量。”
齊天翔雖然說的含蓄,可李正卻聽得很清楚,想了一下之後才說:“這些工作我們一直在做,但務實有餘,務虛不足,打造品牌的努力作的還是不夠,還是要多做做牆裏開花牆外香的倍增工作才是。”
齊天翔微微笑著沒有回應,知道李正話中有話,就耐心地聽著他的下文。
正如齊天翔預料到的,看齊天翔微笑著不說話,李正就繼續說道:“隻是不知道我們這樣的努力,是不是受到新聞單位的歡迎,現在這樣正麵的宣傳新聞媒體是不願做的,沒有很多受眾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不願自己拆台,這樣的宣傳可是軟廣告最好的素材了,不說很多,一個版麵收五萬費用,一個係列下來,怎麼著也得幾十萬收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