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直擊症結(8)(2 / 2)

“還是齊省長站的角度比較高,看的比較遠。”王天樅略帶逢迎地說著,他已經敏銳地覺察出齊天翔的真實意圖,以及想說卻不便說出的話,就微微笑著試探著說:“可這麼多的優秀人才,這麼多出類拔萃的精英,總得讓他們有發揮才華的舞台,總要給他們提供更好更廣闊的創造條件才行。”

王天樅說著話,看著齊天翔微微地看著他笑,知道他說出了齊天翔想說而說不出口的話,就大起了膽子接著說道:“文藝家植根於基層,為工農兵服務,為社會大眾服務,這是早在半個多世紀前延安唯一座談會上講話,就明確了的原則和使命,這麼多年來我們也一直遵循著這個路線。可近些年來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首先是‘兩為’方針堅持的不那麼堅決和徹底了,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文藝路線,也出現了自由化和市場化的傾向,似乎創作是主觀意識的產物,與現實和社會有著一定的距離,過多的幹預會扼殺靈感和創作激情,使得各協會處於自由的狀態。”

“王廳長說的很到位,也很準確,基本說出了現在創作領域,以及文學藝術界存在的問題。”賀群賢趕忙接著王天樅的話說著,似乎也是急於表白自己的認識和心得,急切地說:“除了老藝術家之外,現在創作旺盛期和主要力量,還是一大批七零後和八零後的人員,這一批人基本上是學校、學院、學會一路走來的,對基層和社會的了解,僅限於書本上的知識,有些甚至連這些知識都不掌握,可卻成為了創作的主流。這麼一幫人憑借著一些靈感或靈氣,以學院派自居,清高孤傲,根本聽不進任何的意見和建議,認為隻要市場需要的,能夠擁有受眾或經濟效益的,就都是好作品,而這些怪異空靈,拜金自渲,或者有著強烈感官刺激,甚至有些反潮流和低俗的東西,偏偏就受到了年輕人的追捧,受到資本的追捧,真是咄咄怪事。”

“不是怪事,而是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必然反映。”王天樅看到賀群賢搶了他的話頭,就有些不很高興地又接了回來,侃侃而談道:“快餐文化狀況下的文學藝術創造,講究的是速度,一本書或一幅畫,或者是一個劇本,不是經過長期的體驗和提煉,根據原本應該有的狀態展現,而是根據市場需求,或者說是投資人和資本方的需求,市場需要什麼就生產什麼,有沒有營養暫且不論,隻要有銷路就好。沒有劇本就能拍出幾十集的電視劇,沒有預案就能組織策劃一場大型的主題活動,甚至玩穿越或架空,對曆史事件和曆史人物進行再加工和臆測。這樣的情形下,主流文學和嚴肅題材的戲劇作品,怎麼能抵禦這種低俗拜金文化的衝擊?”

“老王這是感慨良多啊!無奈之下是不是也有些心灰意冷了。”看到王天樅漸漸激憤了起來,而齊天翔平靜的神情中也蘊含了些許不滿,周通就勢接過了王天樅的話,關切地說道:“你是老文化了,在這一行當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你沒有見過,什麼你沒有經過?發現問題想辦法解決不就是了,齊省長和孫省長都在這裏,請你們幾位來就是會診文化係統出現的問題,然後決策解決,這需要省政府的決心,更需要你們的信心,你老王可不能臨陣怯敵啊!”

“這還用你老夥計提醒,我要是畏首畏尾,就不坐在這裏了,早就打離休報告回家養老去了。”王天樅笑著瞥了周通一眼,憑著多年的交情和了解,知道周通這是在給他解圍,也就不客氣地頂撞讓他說:“齊省長讓我們暢所欲言,這樣寬鬆的場合那麼難得,我們幾位自然是要把困難和問題都擺出來了,隻要省政府一聲令下,我們堅決遵照執行,我老王也是當仁不讓,不敢說寶刀未老,勉力前行還是做得到的,這點絕不含糊。”

王天樅的決心和豪氣,引發了辦公室內一陣輕微的笑聲,隨即眾人的目光就都投向了齊天翔,作為這個會議的召集者,會議開到這個時候,不用說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而作為省長,也是需要總結發言的時候了,畢竟眾人民主了那麼久,該是他齊天翔來集中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