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齊天翔說的哪樣,齊天翔與羅劍、蕭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小張已經泡好了茶,等待著幾位省長的到來。
由於選用了春采芽綠,小張選擇了使用玻璃茶杯,而不是以往待客用的帶蓋瓷杯,並且還多了一道溫水洗茶的程序,因此齊天翔等領導進來的時候,玻璃杯子中的綠茶芽葉剛剛舒展開來,在杯底根根聳立著,像一個個整裝列隊的士兵,雄赳赳氣昂昂傲然地展現著挺拔的英姿。
挺立的茶條,在溫熱的開水作用下,茶色在慢慢地沁出,泛著微微青蔥色的茶水,自杯底漸漸彌散開來,由濃變淡,像是一幅暈彩的水墨丹青,而且色彩還在不斷地變化著,悠悠散發的清香似一縷青煙由杯口彌漫在房間裏,清幽淡雅,又顯得似真似幻,不仔細分辨很難撲捉到蹤影。
一圈沙發圍著的茶幾上,三杯清茶彼此獨立地靜默著,安詳地靜靜等待著被人關注,被人欣賞,似乎隻有這樣才有了存在的意義,它的價值才能真正地被發現,而煎熬之後的付出才值得。
“還真被您說對了,小張不但泡好了茶,而且還恰好就是三杯,難不成算好咱們就三個人嗎?”羅劍隨同齊天翔走進辦公室,還沒有走近沙發,就看到了茶幾上的三杯微微冒著熱氣的清茶,不禁讚歎地說:“要我說什麼來著,跟著什麼人學什麼人,跟著巫婆跳大神,小張給天翔同誌做秘書這麼多年,不但學問見長,這雅致可是獨得不少真傳啊!就這清茶玻璃杯,就很見本身了。”
齊天翔微微笑著,伸手客氣地示意蕭山隨便坐,然後才回應羅劍道:“哪有你說的那麼邪乎,跟著我就長本事了,會用玻璃杯就雅致了?不過就是一把樹葉一杯熱水而已,值不得誇獎的。”
齊天翔說著話,向著站在旁邊的小張輕輕擺擺手,示意他沒事可以出去了,隨後才客氣地對蕭山說道:“別聽老羅謬誇,好像我這裏準備了多少套茶具,喝什麼茶用什麼器皿似的,我還真沒有哪個閑工夫舞弄這些,麻煩不說,也還真沒有必要。”
“說的是啊!能來省長辦公室喝上一杯清茶的,本身就不是為茶而來的,何況省長的茶也不是那麼好喝的。”羅劍嗬嗬笑著端起了麵前的茶杯,仔細端詳了茶形、茶色,然後將被子放到鼻子下嗅了一下,慢慢地喝了一小口,任由茶水在嘴中眨巴著滋味,隨後才興盡意足地感慨道:“不錯,旗槍勻整,茶綠湯清,香氣內斂,微苦回甘,純粹的天然味道,沒有任何的人為痕跡,的確是生揉茶的典範。”
羅劍緩慢地點評著,似乎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就緩緩地環視著辦公室一周,略帶遺憾地說道:“這種天然形態的茶葉,應該是在天然形態的環境中,才能夠完整體現出自然與人和諧共生的滋養關係,否則就有悖天理倫道了。”
“你就別魯班麵前掄大斧,關公門前耍大刀,這一套養生和諧歪理,糊弄糊弄我這大老粗還可以,也沒有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麵對的聽眾又是什麼人?”蕭山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不無奚落地看了一眼羅劍,笑著說:“天翔同誌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天經地理、儒道禪佛均有造詣,自然人文、曆史風俗無不涉獵,可以一葉而知秋,一飲知出處,純粹的方家裏手,與他坐而論道,似乎沒有找對對手。”
蕭山的奚落,夾雜著對齊天翔的讚許,以及對羅劍賣弄文雅的不屑,還有著一絲的嘲弄,盡管是含笑為之,可還是使羅劍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褐色,再有的就是些微的尷尬和不快了,可卻是難以發作,隻是嗬嗬地笑著,不自然地掩飾著內心的不快。
齊天翔敏銳地感覺到了羅劍的尷尬,也明白蕭山的奚落裏不僅僅隻是揶揄,還有平時積鬱怨氣的抒發,隻是借助玩笑嘲諷一二罷了,就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在兩位放下了茶杯之後,拿起茶幾上的香煙,遞給了二位一人一根,然後點著火長長地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對蕭山微笑著說:“老羅的意思我明白,是說我這個場合喝點花茶還湊合,品茗論道還差著那麼點意思。”
“說來也是,看上去寬大豪華的辦公室,除了辦公之用,還真缺少了雅致和書香。”齊天翔環視著自己的辦公室,就事論事地自嘲道:“有書有書櫃,可卻沒有絲竹香爐,也沒有文房四寶相伴,而且隻有世俗的雜務,沒有山野的清幽,倒是應該攜茶帶酒,走進山林,與山風共歌,伴山石醉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