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升任第一醫院院長之後,繁瑣的醫院事物,以及龐雜的管理工作,使得身為資深普外專家的李立冬,再沒有過多地涉及業務,而是全身心應付著來自醫院和社會的關係處理,與形形色色的官員和會議打交道,時時覺得身心俱疲,可卻怎麼也難以推卸,更難以輕鬆。
李立冬梳理了醫院所有的高幹病房,以及可能住院治療的重要人物,怎麼也難以找到可以讓齊省長親自關注和探望的病人,也梳理不出有什麼重要人物住在醫院。但凡是重要病號,以及關鍵人物,即使是日常體檢,李立冬都是親自關注並全程陪同的,何況一院的醫療條件和環境,也不可能有過於重要的人物來住院治療。李立冬想破腦子,也想不到齊天翔來探望的,竟然是一個深山區的農民,而且是不打招呼就過來了。
李立冬對郭富貴根本沒有一點印象,不但沒有印象,就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背景,以及與齊天翔有什麼淵源,也是一概不知的。可心裏卻又十分清楚,齊天翔已經身在醫院,卻打電話通知市委呂書記,並由呂書記的秘書通知他到醫院,一定是醫院出現了什麼問題。反常的現象背後,一定有更為反常的狀況發生。
也是直到趕到了醫院,來到郭富貴的病房門前,李立冬才明白了原因,可卻是後悔不跌,也是於事無補了。簡單的了解之後,李立冬才知道,齊天翔已經來醫院將近一個小時了,而且是在醫生辦公室吃了閉門羹,遭到了冷遇,還是在護士站才看到了病曆,了解了郭富貴的病情。
知道了這些,李立冬完全明白此刻齊天翔的心情,一個堂堂的省長,在醫院的一個年輕醫生麵前遭到冷落,這種感覺怎麼說也不會是太好,也還就是齊天翔的涵養和情緒控製力超越常人,換一個其他人,根本就不會等到現在,早就爆發雷霆之怒了。
明白了這些,李立冬也就不難理解齊天翔話語中隱含著的不滿和憤懣了,沒有來得及多想,更來不及想怎麼善後,隻能是先應付著當下,走著看結果吧!
“齊省長高屋建瓴,對醫院和醫生的神聖職責評價的非常準確到位,值得我們每一個醫護工作者深思。”李立冬滿臉虔誠地望著齊天翔,感慨地說:“衛生醫療事業,說到底是一件充滿著使命感和責任感的工作,病患將康複的希望寄托在我們身上,不但是一種莫大的信任,更是一種重托,麵對這份沉甸甸的托付,我們更應該加倍珍惜,並不斷的反思,審視自己的行為和作法,是不是對得起這份信任,是不是對得起自己肩負的這份使命。”
李立冬不加思索地慷慨陳詞著,眼睛不時觀察著齊天翔的神情變化,可麵對的依舊是平靜如水的表情,就沉痛地接著說:“由於我們平時隻顧了埋頭診療和業務水平的提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增加醫療手段,最大限度地滿足病患的實際需要,而忽視了醫護人員的政治學習和職業道德教育,特別是疏忽了服務意識培養。某些醫護人員服務意識不到位,慢待和冷落病人,沒有把醫術和服務有機地結合在一起,由此造成了很多不應有的醫患矛盾。作為院長,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李立冬深刻地做著自我批評,可卻沒有得到齊天翔的任何回應,甚至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李立冬心裏更加的沒底,隻能是硬著頭皮繼續說著:“我曾經在全院大會,以及各種會議上反複強調,要把病患當親人,要對得起病人對醫生的信任,不能因為冷漠和慢待,傷了病患的心。我也在不同場合強調著,一個盡職盡責的好醫生,必須幫自己置身於病患的立場上,站在病患的角度看待和思考病情,隻有換位思考,才能真正理解病痛是怎麼一回事,良好的服務和熱情的態度,對於病人的心理慰藉是多麼的重要。隻有做好了這些,才能無愧於醫生的職業神聖,才能更好地為病患服務。把自己當精英,認為自己了不起,或者高人一等的人,終究會被病患所唾棄,要創造一個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良好氛圍,這樣社會才能和諧,醫患關係才能和諧,我們的工作才能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