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生的這些用意侯哲海很清晰地認識到了,也有意借反詰的機會予以澄清,並且清楚地表明著自己的態度。作為多年官場侵淫的侯哲海來說,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隻是發難,隻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和地位,而不是反對,這一點他還是很清楚的。
省政府作出的工作部署,而且是經過了辦公會集體討論通過的方案,向省委常委會做彙報,隻是一種必要的程序,不是牽扯到重大原則性問題,是不可能會被否決的,何況林東生和齊天翔已經進行了溝通和交流,上會也隻走過場,不會有任何形式上的改變。如果連這些都看不清楚,侯哲海這麼多年的從政經驗就成問題了。
“作為受黨教育培養多年的黨員,在其位要謀其政,不在其位也要有所作為,這是我的信條,也是信念。這一點天翔同誌是清楚的。”侯哲海目光轉向了齊天翔,溫和地笑著對齊天翔說著:“我們兩個人交往以及有十幾年了吧,不管是在黨校同學時期,還是在理論探討的過程中,爭論和激辯都是有的,意見觀點也有不同的時候,可方向和目標還是一致的,理想信念還是相同的。”
齊天翔聽著侯哲海的話,以及自低身段的套近乎,心裏很清楚他的用意,就微微笑著不溫不火地回應道:“爭論是有,激辯不多,你政治理論修為深厚,學養不俗,我那有資格與你就理論問題激辯呢?”
齊天翔從侯哲海一開口說話,就敏銳地嗅到了他今天的來意不善,主要目標也還是針對林東生而來,近一個時期北京的蟄伏,似乎使他積蓄了很多情緒,此番前來是要尋求一些平衡的。
關於侯哲海被高層訓斥的傳聞,齊天翔近來聽到的不少,基本還是不信的為多。高層的行為方式不會這麼低端,更不會簡單地處理這麼敏感的事情,一定是惡意的誹謗或刻意的編排,原因也很簡單,就是要借助傳聞搞倒侯哲海,這也是權力爭奪的一種手段。
始作俑者為誰,齊天翔猜不到,但肯定這不會是林東生所為,包括將侯哲海在河海省的表現,以及在調研點的懶政怠政表現反映到高層,都不可能會是林東生的手法,作為一個老到的省委書記,豐富的政治經驗和官場智慧,這麼低級下作的世俗手段是他不屑的,也是沒有任何必要采取的。
侯哲海意圖謀取他的職位,這是不爭的事實,來自於北京的多變的政治風向,侯哲海隻是一個風向標而已,並不能真正主導可能的人事變動,也難以左右高層的決策。針對侯哲海,隻需要提防和謹慎就是了,隻要不被他算計,也完全沒有算計他的必要,中央看中的是他的政治穩定性和掌控全局的能力,希望看到的也是河海省的政治社會穩定,做到這些就是最大的政績,也是不需要擔心任何外在威脅的。
經過幾次或明或暗的交鋒,林東生已經明顯挫敗了侯哲海的鋒芒,也敲打了他試圖建立的關係聯盟,穩定地掌控著省委的大局。尤其是省委常委基層調研安排,明顯是針對侯哲海和唐建國等幾個人的軟肋的招數,很有一些殺傷力。首先是遠離省城政治中心的作法,就使得他們很不適應,也有著深深的疏離感,短短的時日就使得侯哲海難以忍受,並躲在了京城,很輕易就抑製了侯哲海的企圖。
幾番交鋒下來,很明顯就可以感覺到林東生與侯哲海的高下來,在老謀深算的林東生麵前,侯哲海久居高層不諳世事的弱項完整暴露了出來,也顯示出了作為省委一把手,權利和權威給林東生帶來的便利,以及他對權力運用的嫻熟和精到,這是侯哲海所不具備的,也是本身所欠缺的。
勝負已定,格局依舊,侯哲海卻已經從競爭者,變成了攪局者,這是齊天翔明顯感知到的現狀,而林東生的態度和情緒把控,將對全省政治經濟和社會穩定,甚至今天的會議走向,都將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這點齊天翔是清醒的,相信林東生也會如此清醒,而且齊天翔對林東生的耐力和涵養,也是深深欽佩和充滿信心的,可在這樣的情勢下,隻有信心也還是遠遠不夠的。
這點齊天翔更是清醒,也是需要他用語言來緩和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