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立春時節,整個村子都開始熱鬧起來。
“小兔兒,吃不吃甘蔗?妞兒爸剛砍回來的”住在村子東麵的嬸子高聲喚著正走過來的小姑娘。
兔兒將手中的琴往上提了提,頭上的發髻隨之搖晃,抬手擦了擦額上的細汗,道:“不了,嬸你留給妞兒吃吧,她喜歡吃甘蔗。”
說完繼續朝著渡口走去。
“兔兒抱著她那琴這是要去哪?”嬸子扭頭問妞兒
妞兒:“昨天聽兔兒嬸說過,好像是那個京城來的大人今天就要走了。”
嬸子:“是嘛,難怪了,我說怎麼還抱著她那琴。”
“抱著琴怎麼了,兔兒自從有了那把琴,可就再也沒跟我們一起玩過了,聽說夜裏睡覺也抱著呢。”妞兒撇著嘴說道
之前她和兔兒可是最好的朋友,不知從何時起,兔兒就天天抱著那把琴,再也不和她們一起玩了。
嬸子啃了一口手上的甘蔗,沒再說話。
兔兒抱著琴走到渡口旁的亭子,將手中的琴輕輕放置在木架上,隨手撥了下弦,弦隨之顫動了幾下,發出悅耳的聲響。
兔兒眼簾微垂,雙手開始在弦上輕輕撥動起來,曲調如彈奏人一般輕柔似水,平淡無波。
不遠處,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緩緩走來,手裏握著一把玉扇,微微搖晃著。
月笙看著眼前的總角小兒,明明還未長大,卻依稀可辨當初的影子。
“要走了嗎?”兔兒雙手攤平,附在弦上,是在問他,又仿佛在感歎。
罷了,明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終歸是要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去。
“嗯。”月笙抿了抿唇,猶豫著將手放在兔兒的頭上,輕拍了拍,“照顧好自己。”
兔兒走到不遠處的楊柳旁,折下一段楊柳枝,遞給月笙,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康樂給皇兄送行。”
月笙複雜的看了眼兔兒“康樂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皇兄對不起你。”
“皇兄無需自責,康樂如今能如常人一般生活,已經知足。”兔兒笑著說
月笙扭過頭,不忍心看妹妹臉上的笑容,要不是他當初決定,康樂早就已經嫁為人妻,平安喜樂的過完這一生,卻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早早過世,如今雖然重生,也隻能在這小小的村落裏過完餘生,再也不能做回千嬌萬寵的康樂郡主。
想到康樂去世時,姑姑雙手死死的抱住棺材,歇斯底裏的喊著康樂的小名挽姑,想到母親紅著眼眶,死咬住唇,痛哭流涕,再無皇後儀態的模樣。
兔兒抿唇認真道,“皇兄可還記得,當初康樂離京時,皇兄答應康樂的話。”
月笙點頭,“就算你不提,我也一定會護丞相府周全。”
兔兒搖頭,“不,如今康樂隻求皇兄,保我沈家香火不絕。”
月笙愣住,世人皆知丞相沈文與長公主永昌恩愛有加,在嫁入丞相府之後一年便有了長子沈康呈,次年又生了次子沈康彥,之後又過了三年才生了小女兒沈康樂,老夫人兩年抱了兩個孫子,自然跟兒媳婦關係好得不得了,又怎麼會讓兒子納妾讓兒媳婦不開心?再者,就算是有人挖空心思嫁進了丞相府,憑長公主和長孫生母的身份,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丞相府隻有三個孩子,如今康樂已死,隻剩下長子康呈和次子康彥。
兔兒猶豫,“皇兄,我隻要大哥和二哥能活一個便可。”
月笙皺眉,“兔兒,你是不是知道是誰殺死了你?”
兔兒搖頭,“我不知道,隻是心裏很不安,隻要皇兄答應我,往後世上便再無康樂郡主,唯有沈兔兒。”
“好,我答應你。”
哪怕是用命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