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船隻漸行漸遠,兔兒隻覺得心裏越發忐忑不安。
她撒謊了。
可是那個人,是她視為知己的人啊。
兔兒握緊拳頭,腦海中浮現出臨死之前的畫麵。
“沈康樂,我不止是要你的命,我還要你們整個沈家陪葬!”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可以救沈家,才可以救自己的家人。
不知不覺天早就已經黑了。
兔兒回到沈家,卻發現廳堂裏燈火通明,家奴舉著火把,將整個府邸照得通亮。
“你這孩子,怎麼現在才回來,嚇死爹娘了。”沈夫人緊緊抱住兔兒,紅著眼睛道,“兔兒,你要是再出什麼事,娘可怎麼辦呀。”
兔兒怔了怔,心裏很是複雜。
可是,真正的沈兔兒,再也回不來了,還沒機會享受到沈夫人對她的愛,就被自己占了身體。
盡管皇兄說過,她在自己還沒占去身體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娘親,我沒事。”兔兒輕輕回抱沈夫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沈夫人撫開兔兒的碎發
“兔兒,雖然是那笙王爺把你送回來的,可是他到底是沈家的外甥,算起來也算是你的遠房表兄,萬萬不可對其有什麼別的感情。”沈青衫嚴肅道
兔兒哭笑不得,“爹爹,您在想些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對王爺有別的感情呢。”
沈青衫點頭,“再過不久,我們便要回京了,到時候,你便能見到你大哥了。”
兔兒震驚的抬頭,“爹你說我們要回京了?”
“是啊,再過幾個時日,就要回去了。”沈青衫狐疑的道“有什麼問題嗎?”
兔兒搖頭,佯裝鎮定。
回到房間,坐回床上,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直覺得腦仁生疼。
自己死後,占了沈兔兒的身體,當時曾問皇兄,為何會還魂到沈兔兒身上,皇兄隻道同是沈家人,身死的時辰又相近,於是選了這具身體讓自己還魂。可是皇兄既知道沈兔兒是沈家人,為了不讓自己回京都,必會想盡辦法,讓沈青衫一輩子都呆在這小村莊中,永無出頭之日。
如今這才過了多久,便要回京去了?怎麼想都匪夷所思。
兔兒揉了揉太陽穴,就好像,有一隻手推著自己往絕路上去。
此時,距離遙遠的京城。
“王爺,這下可怎麼是好?”老祭司擔憂道,“若是沈家人回到京城,郡主必定也會跟著回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月笙氣定神閑,“怕什麼,如今的康樂,別說是沈家人了,怕就是生下她的姑姑,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老祭司點了點頭,“王爺說的在理,若不是老身親自將郡主魂魄換進小姐身體中,怕是也不敢相信。”
月笙皺眉道,“我早就說過,此事不準再提。”
“是是是”老祭司陪笑道,“也不知那沈大人今日是怎麼了,不是很看不起那鄉下的那家人嗎,怎的卻親自求聖上放他們歸京?”
月笙沉思片刻道,“前段時間,姑父不是告了幾日假。”
老祭司想了想,驚訝道,“王爺的意思是…”
月笙點了點頭,感慨道,“外祖父的時日,怕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