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的阿姨拿著手電筒挨個兒掃視了宿舍以後,陸離就一身黑的躡手躡腳的跑到了我們宿舍,順便還帶來了她事先準備好的撕成一條條的床單。一看就是熟能生巧之後的行中高手。
河湖一中的威嚴之名一直名揚海外,我們又是剛剛來到,人生地不熟的,順著床單往下爬的時候,陸離三兩下流到了地麵,我卻死活迅速不起來了,扒著床單一點一點的往下挪。
陸離在下麵直接看笑了,瞬間恢複了她缺根筋的大腦,插著腰就衝我咧咧,大念子你丟不丟啊,都爬了多少次了,還得跟那蝸牛一樣一步一步挪,你以為你是大家閨秀啊還小碎步。
我氣得差點忘了扒著床單,心中怒氣一個澎湃,看了一眼離著我還有將近兩米的地麵,嘭的一下就跳了下去。刹那間,我感覺我似乎渾身都散發著光芒,然後放射給陸離一百個白眼把她戳成了刺蝟。
陸離叉著腰衝我咧咧的下場,當然不怎麼美妙,驚動了我們樓上的宿管阿姨,拿著手電筒來回掃蕩。我跟陸離捂著砰砰亂跳的小心髒,撒開腳丫子猛跑,跑得幾乎都岔了氣才跑到了操場上。
河湖一中確實跟我們牛莊中學沒法比,操場都是橡膠的,不跟我們牛中一樣,一陣風吹過來,就感覺跟經曆了沙塵暴一樣,嘴一個閉不急就喝一肚子泥。這裏的假草坪軟軟的,不如牛中的硬的紮人。
我跟陸離頭頂著頭躺著,我說,陸離,我還是很想念大寶的窩。
大寶的窩。陸離說我特別愛大寶,整天把大寶大寶掛在嘴邊。我每次都調戲她,說,還不是因為你,大寶是咱倆的紅娘,沒有她咱倆這事一輩子八字也撇不上一撇。
其實我隻是特別同情它,長得又醜又搓,身為一隻小母狗追著公狗不放還沒追成,多可憐呐。值得同情。
所以鑒於我對大寶如此思念,而它又不能陪我。我、陸離、付安生就在陸離黨的帶領下,徒手撕扯了牛中操場上春生、夏長、秋枯的草兒,在操場北麵牆角下的兩顆小樹之間造了個窩。並命名為大寶的窩,俗稱狗窩。
我們在北半球,地理課上老師老是強調什麼北半球坐北朝南陽光照射好,我們充分利用這一知識,建造了一個真正意義上采光相當良好的坐北朝南的房子。建造成功後,陸離笑的跟大寶一樣的臉,到現在都還刻在我心上。
後來,陸離病遁逃課,偽裝上一個輸液的點滴,我就作為陪同人員隨著陸離偷偷溜到大寶的窩那兒,然後把點滴往樹上一掛,我倆就該吃吃,該喝喝,沒事了躺著眯會眼,偷得浮生半日閑。
我說,陸離啊,那時候多好啊。
陸離嗯了一聲,沉默了半響,道,大念子,我跟你講明了說,我對付安生,點滴心思都沒有。你喜歡他,整個牛中的任誰猜不出來,我又不是瞎,我還不至於去搶你看好的人。
她頓了會兒,一字一頓的吐出了兩個字,隻是……
我知道!你肯定不能喜歡付安生那廝,他哪比得上你家張越……就像是貓被踩中了尾巴一樣,我反射性的頂了回去,聲音尖銳的簡直連我自己都不信是我發出來的。
我看不到陸離,但我知道,陸離的眼睛一定是猛張著的。她有這樣的習慣,在不開心的時候就努力睜大雙眼,猛盯著一個點猛看。就當我以為陸離已經睡著的時候,一聲若有若無的嗯鑽進了我的耳朵裏。
那聲嗯像是回聲一樣圍在我耳邊,我一夜再也沒能合眼。我知道,我是戳了陸離的痛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