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兆(1 / 2)

深夜兩點的街頭萬簌俱靜,昏暗的路燈下偶爾有喝醉的人在嘔吐,那聲音飄得很遠,我站在新星KTV樓下,仰起臉對身旁的男人道別:“晚安,蕭部長。”

蕭堯快速看了看周圍環境,不禁皺了眉:“你男朋友從來都不過來接你下班嗎?”

心裏泛起苦澀,卻笑了笑:“部長剛來這一個月所以不知道,他之前出一場車禍,到現在大腿以下還裹著石膏...”

蕭堯臉色不大好看,幽深的墨眸閃過流光:“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這事。”

依舊笑著,可內心的苦悶隻有自己明白。“沒關係,他康複的進度還不錯,應該很快便痊愈了。我先回去了,怕他會給我等門。”話落,轉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蕭堯低沉的呼喚:“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獨自走夜路很危險。”這樣說著,倒沒聽見他的腳步聲跟上。

回頭對他一笑:“真不用,我住的地方很近的,就這樣,拜~”腳步不自覺加快,想回到佑笙身邊的想法越發濃烈。在我上班的八小時裏,他一個人呆在家裏是怎麼過呢,每次想到這都越發難過。多想24小時都能陪著他,可他卻不讓我請假。

回到我們租的公寓,佑笙坐在那張棕色布藝沙發上,電視機開著,音量並不大,可還是比較熱鬧了。他手裏不知拿著什麼看得入神,連我開門進來也沒察覺。反手關上大門,悄悄走過去,伸手從背後圈住他單薄的身軀,心疼地開口:“說過不用等我的。”

這問題我多次提起,但他說,希望有一盞溫暖的燈和愛我的人等待我回家。佑笙,你的好讓我心疼不已。

佑笙渾身一僵,忙將文件對折兩下抓在手裏,聲音有些慌亂:“喬,你回來啦。”

轉身坐在他旁邊,瞥見桌上的煙灰盅放好幾個煙頭,他極少抽煙,如果非要抽煙那表示他此刻很煩躁。我指指還被他握在手中的文件,問:“那是什麼?”

佑笙遲疑了半秒才說:“是今天的體檢報告。”他似乎在回避什麼,當時的我還不懂,所以徑直問:“醫生怎麼說?”

他回避著我的視線,左手擱在膝蓋那堅硬的石膏上無意識敲著指尖:“康複不錯...”淡淡的幾個字,似乎不願意多說。

挽起他手臂挨近他:“那便好。”既然他不想說,我便不問了,轉口說:“佑笙,我們KTV周年誌慶,明天到上川島兩天一夜遊。”

佑笙沉吟半晌,溫吞出簡單的兩個字:“去吧。”

我有些詫異,沒料到他回答得爽快,不禁撐大了眼瞳:“真讓我去?沒有我,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他輕輕一笑,手伸過來拿掉我的發帶,長發隨之散落而下:“我隻是行動不便,又不是殘廢。你放心去玩,不用擔心我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略過寂寥,那麼淡,可我還是發現了。

“佑笙...”輕輕念起他名字,他搖了搖頭,示意我別再說了。

他指尖帶著煙草味,略過我臉龐捋起幾簇長發卷在其中,俊臉緩慢貼近,唇印在我額頭前。

他輕聲呢喃:“喬...”把我名字尾音拖得好長,似乎帶著戀戀不舍的感慨。

今晚的佑笙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樣,可我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同。也許今天身體檢查的結果不盡人意?這些話我不敢問出口,怕再度打擊他。

長舒一口氣:“我去收拾行李。”起身的動作太大,膝蓋處撞到茶幾的玻璃桌底,茶幾都搖晃了好一陣子才停下,我痛得說不出話來。

佑笙皺起眉心,不像平時那樣連忙招呼我過去檢查傷勢,隻是紋風不動地坐著,意味深長的說:“總是毛毛躁躁的,以後你怎麼辦?”

他的話讓我越來越不安,聲音因為激動而驀地大起來:“你說過的,我們永遠不分離,我就是這樣孩子氣,可你也不能退貨了,廠家都倒閉了。”這些話脫口而出,說完以後卻後悔了。

我答應過佑笙不再提從前,可這些回憶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