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月笑著端過蓮子羹,輕輕舀了一勺送進嘴中。那甜甜糯糯的口感伴著絲絲涼意滑入喉間,頓時睡意全無。
仿佛隻是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馮妃近些日子都在做些什麼?”
芙蕖撅了撅嘴:“還能做什麼,每日裏在沁芳閣接見那些前來探訪的夫人小姐,好像真的把自個兒當作這太子府的主人了!哼,這些見風使舵的家夥,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傾月聞言若有所思。
“隻是如此而已嗎……”芙蕖聽她這樣,皺了眉頭不解地:“娘娘您這是什麼話,難道您還希望她做些別的事嗎?”光這樣,她芙蕖已經憤憤不平了。
傾月笑而不語,起身款款走至梳妝台前:“芙蕖,替我梳一個好看的發髻,再去找件好看點的衣衫。沁芳閣那麼熱鬧,本宮倒也想要去見識見識。”
芙蕖一驚:“娘娘,太子吩咐,您不可以出攬月閣!”
傾月並不答話,自顧自拿了象牙梳子梳理起發絲來。她身上的寢衣極薄,輕輕滑落至手肘間,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的手臂,那顏色竟與象牙梳子無異。
芙蕖歎了口氣。太子妃生性純良,待人坦誠,雖然她伺候在她身邊不過一月有餘,對她的脾氣卻是摸了個七七八八,知道她雖然為人和善,可若是犯起倔來,任誰也是拉不住的。隻是怕她這一去,又要惹太子生氣了。
也沒有再權,便仔細為傾月梳了一個精致的發髻,又挑了幾顆紅色的珊瑚珠子零星點綴了,玲瓏可愛。忍不住感歎:“其實娘娘您的容貌,也絲毫不差的。隻可惜……”隻可惜對手偏偏是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稱的馮霜月。
試問這天底下的男子,哪一個不是貪戀美色的。
最後撿了一隻翠玉簪子斜斜插好,芙蕖拍手笑道:“這便好了!咱們娘娘這氣度,才有太子妃的風範!”
傾月起身,從扇匣子裏挑出一柄繡了月上柳梢的白玉扇子,掩嘴嫣然一笑:“擺駕。”
才走到花園,便瞧見馮妃正領著一眾夫人在園子裏賞花。芙蕖小心地看了傾月一眼,隻見她麵容上淡淡含笑,好像已經有了什麼主意似的。芙蕖心底忍不住為傾月捏了一把汗。
雖然她喜歡這太子妃,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要論心計城府,太子妃遠遠不是馮妃的對手,僅憑捉奸一事便可以看出來,加之太子又偏寵馮妃,更為不利。隻是她奇怪,太子妃看起來亦不是不分形勢之人,怎麼偏偏就在馮妃的事情上,如此固執?
難道說,仇恨真的能蒙蔽了人的心智?
馮妃正領著眾夫人賞花,忽地耳邊有人輕聲訝異道:“喲,那不是太子妃嗎?她怎麼出來了!”
馮霜月定睛一看,果然是太子妃,領了她的侍婢芙蕖正朝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