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琿進門,先是恭順地行了一個大禮,目不斜視字字清晰:“太子,有些事老奴原本不應該多嘴,然而這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有些事既然發生在太子府裏,老奴奉皇上之命……”
太子有些頭疼地打斷他:“田公公,你有話直說便是。”
馮霜月似乎已經看出田琿要說的是什麼事,急忙沏了茶端上前去,展開笑靨燦爛:“田公公,有什麼事這麼急,還是先喝盞茶罷。田公公是太子府裏的長輩,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呢!”
她的笑容裏包含了太多含義,然而田琿卻絲毫不肯領情。
“回太子的話,住在靜安堂的那位主子……”
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仿佛已經預感到了田琿即將說出口的是他所不能承受之痛楚,手中的茶盞竟“哐當”一聲落地。
田琿頓了頓,接著道:“靜安堂的那位主子,太子若是得空,應該去看一看。”
太子皺眉,問道:“你有話便直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轉而盯住馮霜月,仿佛這話問的不是田琿,而是馮霜月。
馮霜月隻覺得心中一震,寬大的袖袍中的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然而她的麵容上還是笑盈盈的:“宋妃在太子府裏住著,能出什麼事。若是殿下真放心不下,去看看也好。”
說到後麵,她委屈地垮下臉,作出十分吃醋的樣子。
然而她錯估了太子對宋傾月的情意,不過是略一思索,太子便拂袖起身:“去靜安堂。”
靜安堂內是空蕩蕩的。
院子裏有叢生的雜草,仿佛長久未有人打理過了。他原就知道景安堂是這樣一個地方,隻是他多年都不曾踏進一步,此時猛然一見,不禁覺得自己對傾月有些嚴苛。
即便隻是做戲,也不該做到如此地步。
屋子裏空無一人。
“這靜安堂本來就沒有下人伺候,宋妃娘娘住在這裏,隻有原先跟在身邊的芙蕖服侍。”有內侍在他耳邊低聲道,試圖解釋這空蕩的來由。
“那人呢?”
“依奴婢猜想,兩人或許是出去散步了。太子有所不知,雖然太子吩咐了要宋妃在靜安堂靜養,不許邁出一步,但是娘娘似乎把殿下的話當作了耳邊風,整日裏便在府裏閑逛,有的時候還會去找太子妃的事端呢!”
那人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她的膽子倒是不小。”太子淡淡一笑,看不出喜怒。“既然來了,那本殿就這裏等一等,天色已晚,想必她很快就會回來。”
於是便撫了撫梨木小凳,自顧自坐下。
田公公早不問府內之事,他忽然讓自己來看一看,那必定是有看一看的必要。
他端端地坐了,眼角的餘光瞥到方才那名內侍,隻見他急的擠眉弄眼的樣子,心底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宋傾月一定出事了。
沒來由地心裏一緊,他勃然大怒:“怎麼,還不肯說實話嗎?你們要瞞本殿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