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潯尹府(2 / 2)

須臾,外邊有小廝來報,道:“宮裏的奇公公來了。”

自門外進來兩個人。一個公公打扮的中年男子打頭,走到尹千城跟前,身子微微恭敬著低下些,道“老奴見過南潯王。恭迎南潯王回京。”

南潯二字本是皇帝封給尹蕭山外姓王的封號。但當年封王之際也曾承諾過,不論尹蕭山後人是男是女,皆承襲王位。雖說尹千城在京時日沒有她如今年歲的一半,但皇家必然是不會在這點小事上丟了顏麵。

“奇公公客氣了。公公倒還如當年的模樣。”

“南潯王折煞老奴了。皇上知道南潯王回京了,多年不見南潯王了,特派老奴今日前來傳口諭,請南潯王明日正午到宮中一趟。”

奇公公是皇上身邊的隨身伺候的公公,能讓他前來傳話倒是給足了尹千城麵子。不過尹千城受之坦然,未見諂媚也未見驕縱,依舊不顯深淺得笑著,“南潯知道了,奇公公回去複命吧。”

“老奴就不打擾了。”

說著便退出去了。倒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花雪是千城身邊的人,什麼話倒也不那麼顧忌,沒好氣地說道:“這消息倒是快,凳子還沒坐熱就巴巴地來下旨了。”花雪與尹千城從小一起長大,心性至真,又和千城一起在伽若山待過,故而也就她敢如此絲毫不顧地在千城麵前直接抱怨。

“京都的人都不是瞎子。我們也該高興才是,還讓人如此念叨著。”尹千城說著,本來應該可以使很溫情的話,可由她說來話音清冷,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正準備走時,柳姨突然道:“小姐。知道小姐這些時候應該會回來了,聽聞枕衣行新進了一匹流雲蘇紫霞緞,所以早和枕衣行店家打了招呼,若小姐得空時可去讓量尺做件衣裳。也算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千城未想柳姨叫住自己是這番話,心裏卻也是一暖,麵上仍是不動聲色,心裏倒起了打趣之心,“流雲蘇紫霞緞可謂一寸一金,當年大家都讚掌家理財有方的柳姨哪兒去了?”

川叔道:“那還不是你柳姨見咱們尹府殷實,又是給你做衣裳。你沒看見她平時是何等地持家有道。”川叔說得繪聲繪色,還不忘將持家有道說得極重。

柳姨嗔了川叔一眼。大家看在眼裏,都樂得笑了。

最後還是千城道:“柳姨既然說了,我會去的。有何事明日再說。”說完向自己的居處紫竹院走去。花雪自然不再說什麼,和鬆若一道隨著尹千城消失在了大堂。

紫竹院因為院落內一片紫竹而取了這個名字。這個時間段真是天色微暗之際,尹千城的一腳還沒有踏進自己的院落,似乎感到一道一直跟隨著自己身上的視線。她警惕而敏銳得去尋那道視線,眸子落在一處屋頂卻沒有瞧見任何不同尋常之處,更別說半點人影。

難道真是自己感覺錯了?不可能呀。自己故意拖延到即將宮禁的時候到了尹府,因為與自己算得上有什麼交情的人都住在宮裏。奇公公必然是得了那九五之尊之人的令的。這個時候,已然宮禁,還會有誰可以這個時候來?

瞧出自己小姐步子明顯放緩的花雪道:“小姐,你在看什麼?不是說累了嗎?你不累我卻是累了,先進去了。”

倒是走在最後麵的鬆若道:“小姐,怎麼了?”

“沒事。”尹千城沒有說明。因為鬆若要是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必然會第一時間說給自己聽的。想必鬆若也是沒有察覺到。

“咦?怎麼門突然之間消失了?”率先去推門的花雪一把推了緊扣的門,卻在一退之下發現、門不見了!

尹千城不理會花雪,踏上台階左右搗鼓了一番,那門又奇跡般出現了,然後尹千城不費吹灰得進了院子。果然是多年沒有回來,滿院荒涼之氣。

花雪心下十分氣結,道:“小姐,這陣法你是什麼時候布下的?”她好歹也跟著小姐學了一段時間的陣法,此時還看不出來,當真是無地自容了。

尹千城的注意力卻是在院門最上的那道落了兩道腳印的台階上,心緒飄遠,隨口回應道。“三年前。”

“三年前!小姐你的陣法三年前就到了這個地步了?你不是人!”花雪不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雖然她很早就見識過小姐還有伽若山幾個人的非人能力。

尹千城回過頭一眼迷離地看著花雪,“你,剛才說什麼?”

“我,我說小姐你不是一般人。”花雪心虛得結巴著。

“花雪,你明日一個人將院子收拾出來。”尹千城正經得公報私仇。

……花雪就知道,自己小姐輕易不能得罪,因為得罪不起。

紫竹院外,尹千城方才匆匆一瞥的屋頂處,一道身影又如鬼魅般出現,口中似道:“十四,原來你三年前回來過。”隨後又是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