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神情一訕,“是我忘了花公子是此道行家,班門弄斧了。”
花忘塵自然知道是打趣之話,“哪裏。”
聽著這二人問來答去的花拭淚插話道:“城姐姐,你說忘了哥哥是商人,那是將哥哥看做什麼人?”
“看做和你一般的鬼精靈。”
除去花拭淚和花忘塵隨身侍從,剩下的三人皆是笑,就在這笑中上了二樓,落座。
眾人方坐下,就聽到門外傳來聲音。
“花公子,門外五皇子和六皇子聽聞您在此,想來拜會拜會。”
花忘塵笑笑,自己一直都在這皇都天子腳下,若是真有心拜會如何會缺了這一時半會?如何會偏偏挑了今日這時候?再說他一個商人,與皇子也無交情,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著去瞧身旁的紫衣銀發,紫衣銀發正好在看自己,花忘塵又是一笑,笑中有絲為人做嫁衣的意味,移了視線,對等著回話的掌櫃道:“勞煩掌櫃帶花某的話去請二位皇子進來吧。”
掌櫃點頭著退了出去。
門合上後,花忘塵道:“城姑娘才到京城卻是名聲不小。”
“想來南潯王這名頭確實是名聲不小。”
花忘塵聽著尹千城這種明明自己不看重卻也可以拿來在旁人麵前說道說道顯擺顯擺的話,亦無不悅,問道:“城姑娘與兩位皇子相交甚篤?”
“幼時相見,間隔太久。不過……”女子突地話音斷落。
花忘塵不知她這句不過是何意,重複一遍道:“不過?”
“方才掌櫃所述,應該是六皇子所說。”
“確實。”
六皇子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而五皇子卻並非如此了。
說話該到的也到了。清晰而幹脆的敲門聲,守在門旁的侍從開了門,進來兩個錦衣玉帶的俊秀男子,略高一點的男子落後一步,若說花忘塵是儒雅,那他便是一個雅。另一個男子顯然行事未有身後人的從容有禮,臉上是邪魅不拘的神情。若說景榮擔一個狷狂,他便擔得一個狂。
走在前麵的就是五皇子盛子陵了,“尹千城,可還記得本皇子。”
若是換做十年前尹千城必然早就和盛子淩對吵起來了,如何還會讓盛子淩端他的皇子架子。現下卻隻道:“五殿下。”
盛子淩臉色即刻沉了下來,對花忘塵道:“本皇子不請自來,花公子不會介意吧。”
“自然不會。兩位皇子公事繁忙,不想今日也到了醉仙居。”拿捏分寸,花忘塵自然是遊刃有餘的。
六皇子聞言瞥了一眼尹千城所在之處,“今日早朝沒什麼大事,早早下了朝,途徑醉仙居,瞧著外間停留的馬車甚是眼生又想著能到了醉仙居的人不是富貴之人,也應是風雅之士。就如此好巧不巧地遇見了花公子。”側了側身,“多年不見千城了。”
醉仙居處於京都少有的四通八達的繁華地段,上下朝必經之處。尹千城心下暗暗感歎醉仙居掌櫃的十分有眼觀,同時將某位老頭子恨恨地思念了一番。估計某山某老頭此時應重重打了個噴嚏。一旁的花雪憋著想笑不笑。
多年不見怎麼聽怎麼都覺是關係極親近且極為想念才說得出的。尹千城心裏思索著多年之前,自己雖與眾位皇子有一段時間的相處,那也不過是純粹孩童之間的情誼。時隔近日,卻也皆不複當年的孩童心性了。
“兩位皇子安好。正是南潯尹府千城。勞六殿下還記得千城。”她說得是南潯尹府,與方才和花忘塵拿南潯王打趣的話類似,雖說了南潯這個官階也沒什麼,但單單說在朝官階地位,親昵度自然就無形中減了一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朝堂之上的君臣相見。
六皇子好似不在意,“千城如何這般見外,幼時千城可是和我們兄弟很是玩得來。五哥,你說是吧。千城此次回來,身體可是有所好轉?”
五皇子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在和尷尬,連帶著花忘塵愣了一分,如此尋常問候,才像是經年不見的故人好友。眾所周知尹千城遠離京都帝城正是為了精心修養舊疾,再次重逢自然是首先掛念身體安否。
尹千城麵上未表露什麼,淡淡道:“勞六殿下記掛。若是安心養著,便未有大礙。”
“五哥是個愛鬧的性子,就記得幼時尹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小丫頭,故而看見你回來了才如何反應。”
這樣的心性言行,果然才擔得起一個雅,果然才擔得起朝官百姓稱好的名聲。盛子豐果然還如小時候一樣,事事大方得體,謙和卻又不鋒芒。
尹千城心裏感慨了一番,麵上依然是不動如山,“千城明白。”
花忘塵道:“既然大家都相識,兩位皇子若是還未用過早膳不妨一起來嚐嚐醉仙居的膳食。”
到此,還算是和諧的故人重逢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