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是花拭淚之前說的特別的客人。
少年盯著入目的一襲紫色錦衣的女子,三千銀發。雖高勳向來以福地多美人聞名天下,見慣了美貌絕倫的少年少女,眼前這女子卻依是讓少年晃不開眼,眼角總似有一絲笑意掛著,不明不淡,不深不淺,讓人看不出幾分是真幾分是假。過了好一會,少年才道:“我叫天璨。你是千城姐姐吧。”
女子偏偏頭,立刻便反應過來少年是誰,道:“這三年你都是將尹府的主人喚姐姐的嗎?”
“怎麼?你不是千城姐姐嗎?可是我聽說千城姐姐也是一頭銀發,應該也沒有誰可以將一身紫衣穿得如此吧。”天璨話裏無不是失望之色。但又轉過神來,“你必然是千城姐姐。”
千城想起了拭淚初見自己時說的話,有幾分相似,笑道,“我是尹千城。”
天璨眼裏一亮:“也是,天下間必然隻有一個,再不會有可以亂假的。”
尹千城偏偏頭,問道:“這話如何說?”
“紫衣銀發獨千城。普賢大師的七字,天下人怕是都不會忘記。說的便是千城姐姐吧。更何況有浮音茶樓的說書,現在更是無人不知”
雖僅僅七字,卻是含義不淺。
千城笑笑,依舊是淺嚐輒止的笑,道:“多年以前的話了,若沒人說我都忘了。”她側目不經意掃了一眼天璨身後的女子,卻好似沒有這一瞥,又對少年道:“想來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你。”
天璨顯然被這句話直接愣到了,“千城姐姐以前見過我嗎?可之前我都在高勳啊,不過是三年前才來,而且你一直不在。那你又是在何處見過我?”
少年正是三年前作為質子來鳳朝的高勳最年幼皇子青陽天璨。
尹千城不會說兩國交換質子之時她也在場,故而沒有去接天璨的話,“在先生家裏住的如何?”
“很好。”青陽天璨道,“本來聽說你回了鳳朝京都就想去看你,還有南潯王冊封之日,隻是南燭先生說那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找你比較好。後來你又隨聖駕去狩獵,今天才讓我好巧不巧遇到你了。”
紫衣銀發笑笑,“看來先生沒吝嗇教導你,也不錯。”
青陽天璨躊躇了一番,才開口:“千城姐姐,你就沒有要問我的?”
尹千城挑眉,道:“問你?問你為何三年前要主動請纓住進南潯尹府?還是問你為何表現得與我如此親昵?”
高勳的皇室血脈算是充裕,除去早夭的,也有七個皇子。據說三年前兩國交換質子高勳最年幼的皇子主動提前願為質子出使鳳朝,還呈詞敬仰鳳朝尹家風範,指明欲寄居尹府。最後因為尹家唯一遺女亦不在,尹府沒有一個正經主事的人,讓這個主動出使的天璨皇子住進了南燭先生家裏。
青陽天璨聽女子句句道來都是自己想說的話,不禁撓撓頭腦勺,“千城姐姐,你怎麼好像、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尹千城淺笑,道:“我又不是算命的,怎能都知道。”她餘光瞥見青陽天璨身後女子手上的花,“你來買山茶嗎?”
“是呀,替夫人買的。剛剛選中了兩株。”
“山茶中先生喜歡降雪,夫人喜歡十八學士。你眼光也不錯。”
此時玄衣男子緩步而來,目光沒有看任何人,閑庭散步一般的隨意樣子。紫衣銀發第一次覺得這個性格有些像水的男子其實也有難擋的鋒利氣勢,隻是他善於在百般性情中隨意轉換。
他還未走至紫衣銀發身邊,就聽青陽天璨衝他叫了聲:“大哥哥。”
此話一出天璨身後女子麵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