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芍藥之禍(1 / 2)

盛子淩坐在尹千城身旁,他可以清楚看到尹千城桌下的手呈現奇異的姿勢,那樣奇異的姿勢他見過一次。盛子淩正想開口,就聽夜傾淵有意打趣道:“莫不是紫紫大人如今是酒癡不愛喝茶?”

“南潯隻是瞧禦花園裏的花煞是奇豔,尤其是那位公公腳邊的幾株芍藥。”尹千城目光放在不遠處站著太監的其中一個。皇帝出行必然是跟著幾行人的,那太監自然是皇帝的人。尹千城還瞧出,那太監不同於他人之處是會武功。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太監腳邊的白芍藥上染有點點螢綠色,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青陽天璨道:“還真是。鳳朝皇宮的花匠技藝可真是別具匠心。”

今上極快得掃了在座唯一一個女子,眼裏泛起一瞬精光。

盛子淩想起了西郊時尹千城灑在盛子元馬腹上的螢綠色粉末,諱莫如深得看向瞧著遠處花叢的女子,卻隱隱覺出她看似無波無瀾的眼眸裏藏著冷意。自己進宮到看到尹千城這期間必然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奇公公道:“前幾天聽說南潯王從花家置辦了不少花草,一時愛花之名傳至京都上下就連老奴在這宮裏都聽說了。”

尹千城象征性的搭話:“奇公公好耳力。”

隨後又是閑聊。直到接近正午時分住在宮外的三人才辭別皇帝。盛子淩當即便回了龍臻殿。由架馬車來的夜傾淵送尹千城回去,尹千城自然樂得搭順風車。

馬車內。

“出了什麼事讓你秘密進宮了?”夜傾淵直奔主題。

“還不是皇宮內院的醃臢事。”

“關於盛子元?”夜傾淵之所以會猜盛子元,是因為身為將軍的盛子崖在郊外軍營;盛子豐是儒雅磊落的君子,自然不是暗中請得尹千城前來;而盛子淩就不必說了,他為尹千城打了掩護。

“嗯。”

“你手怎麼了?”

“痙攣了。”

夜傾淵這才得以仔細得看紫衣銀發的手,雖白皙,卻有老繭。真不知在天若宗的十年她都做了什麼。不過或許正因為她不是以一個普通女子的成長度過了十年,才能一己女子身沒有折在皇室朝堂的漩渦中吧。他斂了眼底的心疼和欣慰,橫了她一眼,“你在醫他?”

紫衣銀發雖知道男子睿智,但也自認做事滴水不漏,“何以得見?”

“平時你身上是嗅不到什麼添加的香氣的。估計你做了什麼事,現在隔這麼近,自然能清楚嗅得到你身上的藥草味。”

紫衣銀發不發一詞。

夜傾淵又道:“你倒是對他好得很!手拿過來。”

“做什麼?”尹千城不解,但在夜傾淵一臉堅持又惡狠狠的眼神中,還是聽從他的意思伸了手。

一雙柔荑,纖細潔白如花骨朵一般。手掌上有練武留下來的繭。大繭在手上沒有太顯突兀。夜傾淵握在手裏毫無褻瀆,細細的按揉起來。他按揉的很有技巧,而且力道恰如其分,力道透著摩挲的溫度直入筋脈。

尹千城本來十分不喜與他人有肢體接觸的,一時卻也沒有抽回手,調整了坐姿,道:“手法不錯。”

夜傾淵也就欣然接受了這句誇讚,一邊揉捏一邊繼續問:“那禦花園的花呢?”

“回府途中遭人搶了幾張紙。”尹千城百無聊賴得盯著夜傾淵的手,“雖沒來得及抓住到那人,卻在那人身上撒了些藥粉。”其間注意到他指骨分明,手上有深淺不一的舊痂。手上膚色不是一般習武之人的棕黑色,而是想白麵書生一般的白皙。尹千城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之處,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那個藥粉落到芍藥上就會顯出螢綠色。”

尹千城仍舊盯著捏著自己手的手專注不已,解釋道:“藥粉裏配了芍藥牡丹等花粉,遇到顯色。”

“那要是那個人不在禦花園或是有花的地方出現怎麼辦?雖然芍藥牡丹很常見……”夜傾淵頓住,“你一早便是針對皇室。因為芍藥牡丹是禦花園裏必有的。”

尹千城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夜傾淵這才帶了幾分認真,“鳳朝皇帝命人搶你在浮音寫的紙,既說明他監視著我,也說明他懷疑你我。”

“他素來疑心,不奇怪。”尹千城回話。

說完正事夜傾淵這才有機會抬頭,於是瞧見自己的手被用灼熱的目光反複注視。他麵露不喜的將尹千城的手打掉,以手撐頭,“你這麼認真看我的手做什麼?難不成覺得我的手比你的白,嫉妒?”

“這女子膚色白皙可以說雪膚凝脂,男子膚色白皙也有個詞叫小白臉,你確定我會因為膚色嫉妒你?”

……

回南潯尹府還有一段時間,尹千城閉著眼問道:“有沒有東西可以打發下時間?比如書,棋,手工活兒……”

“我這臨時征用的馬車,自然不及你從天若來的沉香木馬車。不過你若是到了暗夜,你縱是在我的馬車裏麵彎弓射箭也可以。”

尹千城幹脆閉上眼不給夜傾淵得意自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