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旁人不是其他人,正是盛子逸和尹千城。可若說兄弟情義,平時也有盛子崖或盛子淩遭難的時候,他亦是事不關己的淡然視之。轉念,也不見得盛子元與盛子逸的關係非同一般,難道不是因為盛子逸,而是因為她?
可這兩人看著也沒有什麼過人的親密之處啊。
成德帝難得的將盛子元看了極久,卻未吐一字。自然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夜宴最後還算融洽的結束。而夜宴後最令人矚目的不是盛子逸疑惑尹千城,卻是一反常態的盛子元。
隔天清晨。
盛子元未進逸王府的一處院門,就看見院內水井旁一紫一絳紅身影的主仆二人。立在一處的鬆若遠遠瞧見來人,沒有出聲。
盛子元走近兩步,被兩鬢散下的銀發遮住兩頰的紫衣銀發卻道:“你怎麼來了,子逸今天不是進宮了嗎?”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在沒有看到的情況下知道來人是盛子元,但她對他的熟悉深刻而真切。
尹千城的話剛出口,又想:不對呀,子逸要進宮阿七必然知道,而阿七自然是不進宮的。難道正是因為子逸不在才過來的嗎?
男子倒是覺得不必解釋。
“你怎麼到院子沐發,現在已是秋季,受涼就不好了。”盛子元看著紫衣銀發沾濕的銀發,總覺自己都能感到幾分涼意。
“在外沐發不便,這白發容易看著汙濁油膩,一回來就忍不住了。也沒什麼,是熱水。”尹千城道,用手指撩過發絲看向墨綠身影,“栢顏呢,怎麼沒有來?”
“近水,你幫忙將水提到屋內去,暖和一些。”盛子元沒有吩咐花雪,然後道,“他喜歡研究陣法,你還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近水自然聽命。
“也對。看來他要被困到紫竹院了。”她與他說話從來是一點即明分外默契。
盛子元笑得驕傲,好似會布陣的是自己,“你呀。”明明隻有兩個字,卻帶著纏綿的無奈和無盡的縱容。
尹千城既然沒有反對盛子元的主張,於是幹脆挪步到屋內。隻是她的銀發已經沾濕,頭自然得低些。又因為如瀑銀發都覆在麵前,逸王府的路也不如自己紫竹院裏熟悉,走兩步亦是困難。正為難之際,左邊藕臂上受到不輕不重的力道,眼角一移就瞧見自己紫色衣袖上疊加的墨綠衣角了。
“你穿墨綠色也很好看。”女子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男子問道,也不知真沒聽清還是故意。
“沒什麼。”女子好話不說第二遍。
男子沒再做聲,嘴角的幅度卻是更加上揚。平日裏清冷如謫仙也染了幾分尋常煙火味道。
進了屋。本來落在後麵的花雪繞過去站在熱水桶旁邊。因為尹千城沒有過來坐下,她也就沒有坐著。隨後盛子元也走過來,對花雪道:“不必了。”
花雪還未解其意,盛子元徑直坐了下來——十分恰當、十分理所應當的坐在了花雪想做的凳子上。
當局者尹千城微微一詫,然後十分自然十分心安理得的由著堂堂元殊王為自己沐發。坐下時她紫色的裙角都將他的衣角覆了大半。
本來尹千城到屋內沐發,隨行而來的遠山和近水就安安分分站在門外守在。但是還是可以看到並聽到裏間的動靜。
正對著屋內站著的近水相較之下不善於控製麵部表情。於是遠山在近水嘴呈圓形、透露難以置信的表情時側了側頭向內探,也是一驚,雖然比近水稍稍顯得淡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