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帝子常棲(2 / 2)

但雖然兩人容顏身形萬般無二,就是連著他們自己的至親父母都不能將其分辨清楚。但卻有個簡單萬倍的法子可以分辨他們,隻因哥哥月朔性子沉穩內斂任及宗主,弟弟月朔性子張揚無忌,比之盛子淩不少分毫。

月晦比之月朔更是令人記之深刻。月晦可以稱得上是帝棲宗的第一人。如今不過也就是十八九歲的年紀,一手城府權謀卻是在東延朝堂達到可以隻手遮天的地步。奈何帝棲宗聽命與東延皇室。相傳東延國君極是重用信任他。便是皇子公主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月晦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什麼弱點,除卻他這個在娘胎裏就相依相偎的親生弟弟。故而月朔養成如此囂張不羈的性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但起碼對南燭先生還算是客氣,對著南燭先生對自己的麵上的誇讚也知道回禮,“南燭先生過獎了。”

南燭先生笑得和藹,有意看了一眼月朔身旁的女子,又轉過來對月朔道:“卻不知月家公子是否賞麵前與老頭子寒暄過後再去會見成德帝?”

他叫一句成德帝萬萬是擔得起的。

一旁默默聽著的尹千城卻是不解,為什麼先生又突然換了稱呼叫月朔月家公子?

月朔妖媚惑人的眼轉了轉,這南燭先生必然是看出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故意支開自己,故而也打起太極道:“南燭先生,您這可就不對了,我才剛到鳳朝京都,怎麼說也得先去拜會成德帝再來與您坐下來好好聊聊。”

像是早知道月朔會拒絕一樣,南燭先生心裏早說說辭,依是神情泰然,麵帶春風笑意,道:“這一點月家公子不用擔心,我讓將軍王和豐都王回宮複命。老頭子大抵可以之際告訴月家公子來此想知道的一些事。”

月朔想了想,最後爽快道:“恭敬不如從命了。”

沒想到最先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倒是突然出現的南燭先生和鬧了一陣的月朔。月朔身邊的女子從頭到尾都是極為安靜。

待尹千城再想邁開步子離開的時候她突然一頓,幽幽轉身。果然在轉身之際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抹墨綠身影。隻是這一眼,讓她平白呼吸受阻。那墨綠身影還是那個人,隻是總覺得是有了什麼不同。對了,一定是他如此周遭凝固的氣場,他掙紮又無奈、失望又心疼的複雜情緒。

而一襲墨綠煢煢孑立的盛子元也是一眨不眨得隻看著她。他突然無端生出一種預感:她遲早會因為鳳朝皇室和他心生芥蒂。

此時盛子元還不知,自己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竟然將他忘了那裏。在她意難平的時候,在她介懷成德帝的故意設計的時候,她一個人離開,留下他與她漸行漸遠而立場變化。

尹千城咬了咬下唇,步子毫不拖遝的向一處走去。

還在兩邊沒有散去的眾人又是不解。這讓眾人提心吊膽了好久的案子明明已經結束,剛才要離開的尹小姐為何又朝大理寺內堂而去?眾人想不通。

當事人尹千城卻是一番身正步穩朝一人而去。她看到那人側頭對身旁的盛子崖說了什麼,不淡不淺的神色,不疾不徐的語速。她聽不到具體他說了些什麼,但卻能準確猜到他說下一句時的細微動作。

好像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人熟悉至此。

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所有兩旁的人不是很容易能看出她的目光具體落在哪一處,奈何與她正對的的盛子淩確實清清楚楚知道她目光始終停在一道墨綠色上。所以盛子淩故意一個人故作灑脫先行一步,一瞬便再找不到人影。

尹千城極為自然走到盛子元身邊時,她和他兩人落在一眾人後麵。奉命審案的盛子崖和盛子豐在最前麵邊走邊交談,準備進宮複命。栢顏和盛子逸走在中間。

女子在盛子元右手邊,她左手抓住他的右手,道:“阿七。”

因為她衣袖寬大,而且兩人落在最後而且麵上都是不易神情變化的人,幾乎沒人可以注意到這兩人之間的微妙交流。

過了很久,她也側頭看了他很久,才聽到男子道:“你不怕頸項酸?”

她搖頭,說的幽怨:“怕你生氣惱我。”

他扶手去握住她的皓腕,她的手骨很纖細。他握得力道很堅定,聲音極淡,好像不用力聽會一出口就被吹散似的,“我更怕你不回頭。”

若是在下一秒,你還不回頭,我真不知要怎樣。十四。

我更怕你不回頭——這是尹千城當天記得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哪怕這天兩樁罪審理中有素析的反咬一口,有盛子淩將倚紅樓一事的‘真相’揭開,有洞悉成德帝的設計……可是她隻記住這句話,隻記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