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月晦月朔(1 / 2)

這邊廂盛家的幾個王爺各做各的事,那邊廂南燭先生和月朔邊走邊暢談。

“月家公子,我知道帝棲宗和天若宗舊年的那件恩怨。但如果帝棲宗當真依舊對那件事耿耿於懷,還請月家公子不要對那個丫頭下手。即使是你如今處在帝棲宗的這個位子上。”

在自己追著尹千城不放的時候,南燭先生好巧不巧的來了,這裏南燭先生想要維護的‘丫頭’是誰昭然若揭。

月朔麵色如常,有意無意得抬頭瞥了一眼前麵這個古稀老人,失了之前玩世不恭、邪魅不羈的一麵。坐姿如鬆柏般端然正氣,麵部神情洗練大氣。這個妖異的男子,似乎一瞬之間換了一個靈魂。隻可惜尹千城沒能看見。

就聽他恭然敬畏道:“天下人傳頌的南燭先生果然是名不虛傳,今日才得見,當真是我之損失。”但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要做的事,斷然沒有因為誰的一句話就撒手的道理。哪怕是先生您也不例外。”

南燭先生看向熙熙攘攘的街道,“你隻需聽我說一件事,想必你的想法會有所改變。”

月朔看了南燭先生一眼,也不管南燭先生看不到他的神情,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因為月朔沒有避開白衣女子,南燭先生又是光風霽月,所以說話並不遮掩。

南燭先生卻是能感覺到身旁人的心思,也不賣關子,直抒其事:“想來你也是知道千城的一些事的。那你覺得,她和你是一樣的人?你也知道,作為一朝皇室的助力宗族,需要學習的不過是知曉帝王心思、懂得心術權謀和分清時事利弊。”

“我承認,尹家千城於這些方麵都稱得上信手拈來,但這些不過是她閑無聊學著玩。若說是一國賴以依靠的宗族,她的性子……”南燭先生說到這戛然而止,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得搖了搖白絲遍布的頭。

從這一番話中,輕而易舉便能看出這個以一介文人儒士身份受天下人極敬仰的南燭先生,對尹家千城的評價之高和歡喜至極。

一旁聽的白衣女子也是忍不住動容。

“比之顯赫的宗族中人,她更像江湖中人。”月朔卻是接著說了個透徹。南燭先生提起尹千城的性子,可以看出她不是那種喜歡詭譎權謀、利欲相爭的人,或者可以說十分不喜。

當日在湯水與桑梓之間對陣,她不缺為國的巾幗豪情,卻最是看不慣被人設計作弄。她舉手投足待人看物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矜持。與盛子淩和夜傾淵這等不容世俗稱好的性情之人交好,在江湖的名聲鶴起縱情肆意,足以見她本身就是那等自由不受拘束的性子。

如此一想,他倒是豁然開朗,但也沒覺得自己白跑了鳳朝一趟。或者說,南燭先生以為他是為了兩個宗族之間的舊年恩怨而來,但或許,他隻是為了大半月前在桑梓城門暗處看到的一道紫色身影。

不過是這個被鳳朝皇帝提防至深、被盛家幾個皇子百般維護、又被南燭先生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女子有趣,引了他的好奇罷了。

本來依著他當初在桑梓城門處看到的一幕,他也隻會在大理寺門口圍觀一段。他不過是想看看她和他是不是同類人。

月朔笑得溫良無害,“若是沒有南燭先生點撥,我但是想不到這些。隻是月朔有些奇怪為何先生會這麼清楚一國宗族該有的能耐本事。”

南燭先生眼裏閃著明睿的光,“這些事也不是什麼秘辛。”

月朔卻也能抓得住細枝末節,“那兩個宗族之間的恩怨該是沒幾個人知道的秘辛吧?”

“對於你們這些年輕人還說或許算得是陳年秘辛,但老頭子我好歹長個這麼多年歲,什麼事能不知道。以你如今在帝棲宗的地位和能耐,這些陳年舊事也當有可以處置的方法。”南燭先生捋了捋山羊須,“我要說的已言盡於此,不妨礙月家公子自行判斷了。想必你還有他事,今日就此別過。”

南燭先生知道月朔不會留他,遂率先大步而去。

如仙青衣來得也是出人意料,出得也是灑脫自如。

“先生真是會過河拆橋。”月朔說得好似自己有些吃虧,被南燭先生一番話就糊弄過去了翻了篇,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老者的話合情合理,“一路好走。”

白衣女子見南燭先生漸漸走遠,道:“剛才南燭先生一口一個‘以你如今在帝棲宗的身份’,他是看出來了嗎?”

“誰知道呢。不過他既然在大理寺門前沒有說,自然是不用擔心。縱然是被人看出來,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