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月晦月朔(2 / 2)

女子猶豫了一下,又問:“你來鳳朝是因為帝棲宗與天若宗之間的淵源?”

月朔深深將女子瞥了一眼,隻一眼卻讓女子有了些局促窘迫之意。男子才蠱惑問道:“怎麼?鳳來,你是不甘心我用你做了借口,來鳳朝處理自己的私事?”

名喚鳳來的女子卻是不卑不亢道:“你的事,我不會、也沒這個立場去不甘。”

月朔收回迫人的氣場,“你知道就好。”

“現在去皇宮嗎?”

“這個機會自然是有,現在不必如此急巴巴得去會見他。你去找個客棧吧。行館就不用住了。連暗夜太子夜傾淵都不住的地方,我自然也不去。”他步子已經朝前邁去,“還是那個尹千城比較有趣一點。”

鳳來的神色,在月朔看不到的地方晦暗一片。

然而月朔沒能如願。不僅今日,餘下五日,他都沒能見到尹千城。大理寺前一別,月朔找遍、也想遍尹千城可能在的地方,依舊無果。要不是得知尹府幾個老仆仍舊在浮音茶樓,月朔及一部分人都還要以為尹千城是不是舉家遷離了鳳朝京都。

但次日傳出的消息說:尹千城為超度桑梓前的亡魂,也為一洗三日牢獄之晦,特地去往城外西郊藏龍寺齋戒沐浴。

月朔當時得知,心裏將南燭先生狠狠怪罪了一番。要不是南燭先生搶先一步摸清他的心思和他一番對話,他也不至於錯過尹千城。

而與此同時,盛子崖一眾盛氏兄弟們得知,盛子元稱病且閉門謝客。當然,這件事隻在他們幾人中傳開。對比尹千城的事在坊間的熱議不休,盛子元的稱病就顯得有些平淡了。

卻說一時混動鳳朝京都的一件大案子以平地壓驚雷的方式落下帷幕。本應該如傳聞所說在藏龍寺吃齋念佛的尹千城,卻是在城外一處幽境院落吃著蓮蓉酥,喝著君山銀針。還順帶看看身旁賞心悅目的兩個男子——盛子元和栢顏。

一旁的花雪看著不禁打趣,“小姐,要是外間的人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要大覺被你欺騙了?”

尹千城悠然閑適一口茶喝了,用手帕擦了擦手,“管這麼多作甚,難道還真要我去那個什麼寺齋戒?做不到。”

麵前石桌上如意館一口一亮的蓮蓉酥被她吃了個幹淨。

“小姐你不是很得普賢大師讚賞嗎,怎麼會這麼討厭齋戒呢?”

“能與普賢大師相談甚歡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齋戒又是另外一回事。俗話說,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留。我如今還在萬丈紅塵中掙紮,是否齋戒,性質都一樣。”

花雪沒有如此心境體會,聽得似懂非懂。

“和你說這個做什麼。”尹千城晃蕩著手中的白瓷茶杯,“阿七無論哪處地方都是白瓷用具。”

這個院子是盛子元在城外的私人院子。算是誰也不知道的私產。尹千城也沒有問他是為什麼時候置辦的。

隻是昨日與盛子崖等人風道揚鑣之後,盛子元問過她又交代人處理京都城內的一切事宜,便攜了她和栢顏及一眾貼身侍從來了此處。

當時尹千城問及盛子元此處院子可是他用來金屋藏嬌的,盛子元怔怔看了他半晌,然後轉過身十分正經道:“閑來休憩之用。”

其實他隻是轉身用正經的語調遮藏住他因她一句‘金屋藏嬌’而紅了的臉。這處院子,名七園;裏間她住的院落,名紫苑,雖然取名簡單了些,但難道用意還不明顯?

不過她既然沒有想過來,他自然也是順其自然。

盛子元收回飄到九天外的思緒,她一個話題比一個話題讓他說真話又覺有些難為情,說假話又覺不習慣。但他笑得更是意味深長。道:“你的字跡都和我一樣了,我的用具合你眼光也沒什麼。”

“……”尹千城一下就噤聲了。什麼叫自己給自己挖坑?這就是真真切切的例子了。昨天盛子豐故意說出她和他都用瘦金體時,她萬分反感。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出這一點不得不說盛子豐用心不簡單。但盛子元現在如此平淡的說,卻讓她心生不一樣的情緒。

好在無論是尹千城身邊的花雪和鬆若,還是盛子元身邊的遠山和近水,都已經對兩位主子之間的情愫有了幾分了解。更何況栢顏也是那等寡言靜默的人,自然也不會對兩人的事持別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