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要說什麼,奈何此時川叔和柳姨剛好收拾完畢出來。她更是沒有這個機會再言語什麼。
最後走得一路沉默。既回了京都,盛子元與尹千城自然分道揚鑣,自個回家。如此,任誰都知道浮音茶樓一段話鬧下得不愉快,尹千城今天是無望說些什麼了。
晚間。
盛子元一人坐在院落的樹下,麵前布了一張桌子,桌上是放好的棋盤。栢顏不在,他自然也沒有下去,卻是捏了一顆白子在手上。
近水不在,隻是遠山稟告一些事宜。院子裏沒有點燈,又因為兩人衣服的顏色,看著都似徹底融入夜色的。唯有盛子元露在外麵執子的手顯得有些白亮。
“兵部尚書主動請求告老還鄉。”遠山道。
盛子元閑敲棋子,“必然是五哥這半月來明裏暗裏打擊他夠嗆。”
“但蔣尚書臨走之際提了個請求。”
“哦?”
總不會是擔心盛子淩再對他暗起殺心求一塊免死金牌吧?
“希望他兒子能接手他兵部尚書的官職。”
這招以退為進端得是有些水準的。
“那個蔣獨覺死後不久突然冒出來的二兒子?”
“正是他,蔣尚書替他取名叫蔣獨昀。”
“蔣獨昀。”盛子元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派人盯著他。蔣獨覺一死就見縫插針冒出來的二兒子,不讓人生疑都不可能。”
“是。”
遠山卻是沒有離開。
“還有其他事?”盛子元自然能察覺到。
遠山性子與盛子元有些像,盛子元的所思所想他也大抵是知道一些的,“主子是在怪尹小姐?”
盛子元也知道遠山說的是白天浮音茶樓的事,“十四又沒做什麼。”
“那就是淩王或逸王。”
半晌,盛子元一字一句道:“有些事,不在別人。”
不在別人。那就是在自己了,難道主子是在怪自己?
有些心事,觸動一點,便已是不能自已。又怎麼能承受旁人的不知內情的追問與開解。
其實他不過是怪自己,不能像一個普通男子一樣正大光明得表達喜歡她。他沒有一個正常得家庭,沒有一副健康的身子,沒有一個正常動用自己力量護她陪她的機會。他是世人眼裏無權無勢、不受親生父親重視的七皇子,是個空有其名的元殊王。他為了兩個女子用一身病體暗裏積攢起來的力量,隻能是在暗中。
若成德帝知道並不是如麵上怎麼勢單力薄,如果知道他與備受忌憚的尹千城之間種種,成德帝會怎麼對待尹千城?
盛子元在遠山下一句話開口之前道:“你下去吧。我去歇著。”
遠山自然不好再多說,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卻瞧見盛子元依舊那個姿勢在原地。遠山心上沉沉歎了口氣,道:“怎麼沒有見到栢顏公子?”
“十四那裏有點事。我如今沒什麼,不必你們一直守著。”
遠山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動了動唇,便出了這座寂靜院落。
與此同時,尹府的人白日裏將各自的房間收拾了出來,都已因為白日的疲倦不堪早早歇下了。紫竹院沒有燃著一盞燈,院門前卻是迥然不同的情形。
尹千城看到的最前麵的女子一身黑衣。在黑色夜幕下顯得格外的如雪凝膚,女子的烏黑發絲如男子發髻般用發冠挽著。饒是如此,尹千城還是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個女子,實是因為女子的五官十分精致,還有便是她十分消瘦纖細的身形。但給人的感覺卻是清清冷冷。
女子看著尹千城,自報家門道:“橫遠沐家沐清歌。”
沐清歌,沐家長女亦是如今家主。她是沐家有史以來所有家主中接受沐家最年幼的一個。難怪一副男子打扮。早有傳聞道沐家清歌從小到大做男子將養,且不輸男子一絲半毫。
以前在伽若山談及這些個大家族的時候,尹千城就對這個沐清歌有些特別的印象。因為沐家很是奇怪,沐家立家主從來立長不立次,不管是長子還是長女。這倒是與一般家族立男不立女的規矩大相徑庭。
而沐家又與別家不同。沐家家業之大,在四大家族中的聲望和威信亦是其他三家不可同日而語的。所以處在家主一位之人的辛酸,更是常人所不能想象和承受。但這個沐清歌,在八歲時就以少主身份掌管沐家,直至如今雙九年華,沒有讓沐家出半點亂子,更是讓沐家乃至其他三家將她視為一個傳奇。
不得不說,沐清歌這個支撐著沐家的傳奇女子,讓尹千城好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