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鎮魂之曲(2 / 2)

戚無憂又道:“對了。聽說東宮為太後特地備了一出戲,還是名伶青衣的台。正好戲也要操琴者,若是先前沒有安排尹小姐表演節目的時間,倒是可以讓尹小姐為名伶青衣伴奏。”

盛子淩將手中酒杯輕輕一擱,挑眉向戚無憂示威,“太後壽誕的安排,乃我鳳朝東宮一手承辦。貴賤親疏在這裏,戚世子你說說,容不到一個外人還安排置喙吧。”

不得不說盛子淩身上自帶一種王者氣場,足以震懾人心。

戚無憂話裏話外都將尹千城比作供人玩樂的樂伎伶人,如何不是有意折辱。雖說平日裏和尹千城最不對付的就屬盛子淩了,但一碼歸一碼,戚無憂百般刁難侮辱尹千城,盛子淩就是看不過眼。

高座之上的良貴妃慍惱,自己這個兒子,什麼事插手不好,非得要牽扯尹千城。他就不知道要和尹千城劃清界限嗎?

戚無憂卻也不惱,笑道:“淩王似乎很是維護尹小姐?”他倒不怕有人維護尹千城,維護的人越多,尹千城以後就越是艱難。

“戚世子說淩王對尹小姐維護在意,戚世子自己不也在意嗎?”月朔插話道,“不然怎麼會將尹小姐在江湖上名號、尹小姐在高勳桑梓的事跡調查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月二公子。本世子最記得倒還是月二公子剛才的一番求娶。”

他們這見招拆招也真是鬧得歡,不過是不是有些偏離話題了。

月二公子。這個稱呼倒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月朔道:“我們似乎忘了,尹小姐還沒有說一句話。”

尹千城抬眸看了一眼月朔,見他依舊一副含笑乖張的模樣。若說夜傾淵是一副似水無形的性子,那對於月朔,她也是有幾分看不懂的。

順著戚無憂的如意算盤吧,等於讓戚無憂如願自貶身份;反之,必然惹了太後和成德帝兩方不悅。

“青衣姑娘的戲曲,我有幸得見,青衣姑娘確實當得起名伶二字。”尹千城倒是誇起了青衣,這不禁讓眾人猜測:莫不是真要為青衣伴奏吧?雖說眾人還是有些期待傳聞中一手琴曲鎮軍魂的琴音的。但是大家也都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詭異氣氛。

尹千城話鋒一轉,“若是平日裏,我必然樂意給青衣姑娘伴奏一曲。但戲曲合琴,講究一個默契和心靈相通。台上形未變、音未轉,台下七弦瑤琴已該在指尖變換。我與青衣姑娘從未磨合,這草率戲琴相合,毀了好好一出戲,壞了青衣姑娘的名頭,也敗了太後的興致,我卻是不敢想。”

底下都是交投耳語,誠然這尹小姐說的是事實。

看著情形,戚無憂自知沒有達到目的,恨恨道:“尹小姐倒是博聞多見。”

這當口尹千城瞥見齊貴妃一個人返回自己的位置,然後和座位旁的皇後耳語了幾句。

尹千城轉回眸光,煞有介事的道:“所以說你該回去多讀讀書。”

“你!”戚無憂手重重錘在案桌上。她竟是諷刺他粗鄙愚笨!好,好你個尹千城!你很好!

“好了好了。不過是一曲琴的事。”成德帝挑了個好時候出來做和事老,“既然眾人都期待南潯王的琴藝,接下來是青衣的戲,戲曲之後,南潯王再來彈奏一曲可好?”

尹千城能說不好嗎?但很顯然成德帝一句讓她與戚無憂都相互下了台。

事情就被成德帝一句四兩撥千斤得輕巧決定了。也將青衣的戲早早提了前頭來。

再見青衣依舊是一身豔到極處的紅,也不知她每每唱戲都是一身紅衣,還是因為戲曲的需要。看了片刻,尹千城瞧出正是當日他們一眾人等在薈萃園看到的那一處戲曲。但雖是同一處戲,青衣卻硬生生得演出不同的風采味道來。好似她在台上的每一次都是一個全新的她。而這,或許正好是伶人的靈魂吧,時刻融入與體會戲文唱詞裏別人的喜怒悲傷。

看到最後,在座眾人竟是皆忘了鼓掌,遲來的掌聲響徹含章殿。這是青衣的榮耀,沒人能抹殺,盡管她隻是個身份地位的伶人,卻足以令人不得不稱奇。

青衣最後謝幕道:“青衣敬用一出戲恭祝太後仙壽永存。亦感謝太子殿下提拔之恩和尹小姐的相知之恩。”

她確實要感謝東宮的提拔之恩,因為經此一次,名伶青衣的名頭必然更上一層樓。因為畢竟是登台皇家夜宴。影響自是不用說的。

但她感謝尹千城,就讓尹千城有些意外了。相知之恩?誠然尹千城自問她是不夠知青衣的。難道是因為方才她拒絕為她伴奏撫琴的知?

好吧,在她相通這些事之前,她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在眾人麵前撫琴一曲。許是青衣的一出戲太出神入化,她沒能注意到之前有兩人暗中離席。若是她知道,必然不會有接下來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