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成德帝為首的眾人果然風風火火來了這處偏殿。
眾人走到殿門時,就瞧見尹千城好整以暇得坐在一處,女子顯然沒有正過眼來瞧這不知何故出現的眾人,而且雖麵上無甚神色,卻兀自生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奇怪的是象征女子紫衣銀發獨千城的銀發竟變成了三千墨發。而盛子元有些僵硬得站在一旁,神色漠然難測。兩人之間隔了些許距離。
盛子淩和月朔也是詫異兩人之間究竟怎麼了?尹千城的頭發又是如何?但看兩人這幅模樣,必然是沒有發現什麼肌膚相親的事。
“千城,你怎麼突然跑到這裏來了。”算來盛子杉來人中最沒有心機的一個人,“讓我好一陣擔心。”
盛子杉確實是為尹千城擔心了好一陣,她可是被方才席間的一番陣戰弄得提心吊膽。好在她隨眾人前來沒有看到什麼有損禮節的事。
看見盛子杉澄澈的眼眸,尹千城心情好了幾分,一派慵懶起了身,“怎麼?怕我在皇宮走丟?不過是皇宮的酒有些後勁,一時微醺。”她看向其他的人,來的人除了早早散席的太後沒有來之外,該來的都來了。
看到的可謂是眾生相,有盛子淩和月朔的不解,鬆若和花雪的擔心,花忘塵的疑惑,戚無憂藏不住的失落,還有……夏靜嵐眼底的不安和恨意。
最後落到戚無憂的身上,“怎麼?莫不是眾人覺得我不應該是現在這模樣?對了,子杉若是來尋我倒是合情合理,勞煩陛下攜了各國使者,不知道的還以為諸位是去看什麼熱鬧呢?”
戚無憂眼裏是難以置信,明明那迷情是自己偷梁換柱了的。方才盛子逸安然無事回了席間就已經讓他不難接受。但又看尹千城和盛子元雙雙不在,又覺得今天這一謀劃必然又可以起到作用。他就想看看在鳳朝太後壽宴之時,三國使者見證之下,尹千城以一副風流放浪與人歡好的樣子,那明日日上高頭,天下會將尹千城說成如何不堪的聲名。
他方才踏到殿門口時,卻不想並沒有嗅到半點淫膩的味道,也沒有看出尹千城和盛子元有半分不妥。
此時箭在弦上,戚無憂自然是不會半途而廢,道:“卻不知尹小姐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身邊連一個貼身丫鬟也沒有,三更半夜與一個男子共處一室,是何道理?”
“我如何行事容得到你半分置喙?”
“我置不置喙是一回事,但是難免我不會想些什麼,眾人不會想些什麼。就怕尹小姐是欲蓋彌彰,隱藏些什麼。”
“哼!俗話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瞧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擔心於禮不合,隻能說明你心思不純。再者,你們來時殿門開著,我與元殊王光風霽月。不過是元殊王見我婢女不在,恐有意外,才守在一旁。”
尹千城這一番解釋可謂是合情合理。如此一來,戚無憂所有的謀算,便是打了水漂了。
但是盛子淩卻微微不解:為何她又換了稱呼叫他元殊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論是何場麵下都喚他獨一無二的稱呼的。若說是因為給她自己和七弟辟謠,更沒有可能啊。
成德帝卻是問向一旁漠然不動的盛子元:“可是如南潯王說的如此?”
被問到的墨綠衣衫男子如何沒有注意到女子對自己稱呼的改變,渙散的目光不知看向何處,隻簡單道:“正是。”
“不知南潯王一頭銀發如何恢複尋常顏色了?”成德帝又道。
“南潯亦是不知。”
“不如就近尋個禦醫給南潯瞧瞧。”成德帝顯然不想給尹千城拒絕的機會,“奇公公,速去喚禦醫前來?”
成德帝究竟是為了想給她一頭墨發請來禦醫,還是依舊不相信尹千城的說辭?
如此,尹千城也就不打算推辭了。
卻聽微末鳳來在月朔暗中示意下,趁著奇公公沒有遠離眾人視線之前道:“本宮恰好懂一些歧黃之術,有幸能為尹小姐盡一份力。”
耳聽八方的奇公公也就順勢停了匆忙的步子,等著成德帝的示下。
成德帝猶豫了半會,道:“既如此,朕代南潯王謝過鳳來公主了。還望鳳來公主好好診斷才是。”
微末鳳來聞言,微微點頭,便向殿內走去。
尹千城突地擺開了廣袖,此時她站在盛子元前麵,一邊衣袖隔著空氣將盛子元昂藏的身軀遮了一半。女子隨意道:“倒是需得看看鳳來公主的醫術了。”
微末鳳來搭了尹千城纖細的手腕去探,最後放了握著的手腕,向尹千城點頭回到月朔身邊,才對成德帝道:“尹小姐身體並無妨礙,想來是自身福氣殷實。”
福氣殷實?微末鳳來最後竟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來堵眾人的口。
但就算微末鳳來說出比這更不合邏輯的緣由來,在場也沒有人能明著說出來。誰讓她是東延的公主兼此次壽宴的貴客。這也是成德帝在微末鳳來主動請纓之際沒有立刻答應的原因。
“想來我今日必然是沾了太後的福氣。還要多謝鳳來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