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蛛絲馬跡(1 / 2)

不顧旁人隻知他一身病體無所依仗卻積攢力量鋒芒盡斂的原因嗎?問他這個問題的,她還是第一個。

若換做別人,自然是為了那一把象征權利巔峰的龍椅,隻可惜他雖人中之龍,卻誌不在此。

他的聲音裏似乎也有了一絲克製和憂傷,“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你。另一半的原因是我母親。”

母親,而非母妃。她早知道他的一些細枝末節都沒有將自己擺在一個皇子的身份地位上。

尹千城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果然有些事在他心裏還是占著十分重要的地位,就好像山將軍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

那今晚聽到靜妃與那個女子的一番對話可是要說給他聽?又該怎麼說?之後會不會影響到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但無論怎樣,她還是希望他能解心結,“阿七,端妃伯母的事,這些年你都沒有查到什麼嗎?”

端妃對外稱是小產而死。這或許是真相背後的一部分。

端妃當年被疑穢亂宮闈,但那時她已經懷有身孕,正是如今的盛子元。成德帝怒極。太後稱皇室高貴血脈不容摻雜,也不能如此輕信謠言而夭折。卻又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遂沒有傷及端妃及其腹中骨肉的性命。於是打算等端妃生產之後再來驗證這個孩子是否是自己所出。

成德帝還沒來得及去驗明端妃的清白,她已然因為生產後體弱氣虛而香消玉殞。而盛子元的的確確是皇帝的血脈。但成德帝最後還是因此十分不喜歡盛子元。

端妃蘇蘅蕪的母族蘇家早在端妃被疑穢亂宮闈的時候被成德帝闔族賜死,這也是盛子元這些年在朝中毫無倚靠勢力的原因。

而關於端妃穢亂宮闈一事的起端和其中緣由,都被一力壓了下來。

盛子元聲音低沉:“當年的舊人都被處理得很幹淨。我花了很多力氣依舊無果。”

“那給你下毒的人呢?會不會和當初設計伯母之事是一個人?”

“目前隻知道有些端倪,無法證實。”

“那你在意百花槍是因為他從前那個在宮中做醫女的妹妹?”

“果然什麼都不說,你也能聯係重要信息猜出來。”他也不吝嗇誇她,“百花槍是三年前才請令離京戍守邊關的,因為他妹妹正是三年前才死去的。但這個醫女是當初涉及穢亂宮闈知情者中少數的幸存者,不過還是在三年前無故暴斃。我能查到的隻是她死因並非明麵上說的暴斃。”

“難道是有人故意壓下當年的穢亂宮闈一事、對當初知情者的斬草除根?”

“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當年知情的宮女太監醫女但凡能巧立名目除去的,現在一個不剩了。”盛子元解完尹千城的惑,轉了話風,“你怕提到這些舊事會讓我介懷,不會無緣無故問及這些吧。”

“你也很聰明。”尹千城捋了捋思緒,直言道:“阿七,你有沒有想過,伯母當時已經是四妃之一,能做到那時部署安排用一樁罪名汙蔑伯母的,必然是妃位品階不低的女子。而且這個女子必然還是扳倒伯母後自己有所受益的。當然,後宮女子能有的受益自然是皇帝的恩寵和穩固的位置。”

“我想說的是,最有可能的背後黑手能在十八年前針對伯母且在你成長過程中毒害你,其人必然在今時今日的後宮裏金貴位高的女子之中,皇後,四妃如今剩下的三妃,是他們幾個人的母妃。你們兄弟一場,若一日真相大白,害母之手,毒你之事,你會如何看待和對待他們?”

她不僅擔心他因為母親的事一直介懷,她還擔心他會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仇恨與盛子崖等人中任意一人兄弟鬩牆。

盛子杉說自己眼裏的盛子元性子冷冷清清,但或許他隻是習慣了用低調淡漠;來讓自己扮演和保持一個不受寵無勢力的病弱皇子,或許隻是他的所有情緒和熱烈隻給了一個人。他們是皇家子弟,本就比不得尋常人家之間親近兄弟的交往相處,但並不代表若是與幾個兄弟中的任意一個心生芥蒂嫌隙,不會是他此生的一個魘,不得解脫。

十四,要是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盛子元雙手環著尹千城的頭貼到自己臉的一邊頰,想環著稀世珍寶,然後蹭了蹭她的臉頰,“放心。他們始終是兄弟。你盡管說,我聽著。”

“你還記不記得夜傾淵回暗夜之前成德帝同時召見我和他,我們曾一起去過龍臻殿。卻無意間撞到良貴妃的貼身侍女從你居處神色慌張出來,而且語無倫次破綻眾多。良貴妃派人去你的居處不知是所謂何事。”

女子將重點調回今天,“還是今晚。我和子杉中途離席的時候,意外聽牆角聽到靜妃與齊貴妃因為伯母有所爭執。”她簡單將靜妃和齊貴妃交談內容說了一番。

盛子元沒有做聲,太安靜,似乎在思慮什麼。

尹千城卻不想這樣的靜默一直持續下去,道:“阿七,齊貴妃是不是名喚綠意?”她會猜蘇綠意就是齊貴妃並不奇怪,因為恰好其齊貴妃當時也離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