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感到他身體一僵,然後聽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個字:“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齊貴妃也姓蘇與伯母是恰巧同姓還是有些關係?”
“她是母親以前的婢女。”
尹千城以前隻知道齊貴妃出聲低微,卻沒有想到齊貴妃以前會與盛子元的母親是如此親近的關係。她一時上下合動了朱唇,卻是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良久,盛子元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十四,這些事都交給我。這些事總該會是汙濁的。” 你承擔的已經夠多了,以後換我為你撐出一片晴天。“睡吧。時間不早了。”
“那你回去吧。”
“我怕黑。”
……
這樣柔弱的理由也虧得盛子元這個七尺男兒能麵不紅耳不赤得說出來?尹千城發現盛子元比之之前更加無賴了。而此刻他全身的重量也全都由著她的香肩交給了她。他將他所有的疲倦和放心都交給了她。
“好。”這是她最後的一句話。
結果就出現了次日清早花雪帶著盛子杉到了紫竹院的時候兩道音量不小的驚呼!
“啊!”門從裏麵打開了,剛走到門口懸著手的花雪花容失色,對著門內站著的兩個人道:“你們!你們!”驚叫完了一臉羞紅。
然後聽到女子叫喊聲的鬆若一個掠影落足到了房門口,然後咳了咳,轉過身去。
盛子杉也是一番語無倫次,“七、七哥……千城……”
尹千城十分淡然得抬頭看了看天色,帶了一分自我反省的意味道:“這麼晚了。阿七,都是你昨天鬧得太晚了。”
……
其實她的意思隻是說他拉著她講得太晚。
尹千城瞧了瞧兩人的透亮半邊天的麵色,又琢磨了一下自己方才的一句頗有深意的話,頓時臉上也飄了兩分緋紅。
盛子元俊顏上染了幾分笑。
卻還是來了一個人說句完整的話:“你們兩個也是有趣得緊。人家戚無憂玉成好事你們無動於衷,今早卻是從一間屋子裏出來。”
尹千城瞧見月朔一張精致的臉,還有他身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微末鳳來,心下琢磨怎麼一大早一個兩個都喜歡往自己這個小院子裏跑?想了一瞬,沒有想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盛子元眉峰微起,“什麼也沒有,我昨天酒醉沒有力氣回府。”畢竟這個禮教森嚴的鳳朝,不必民風略開明的東延。尹千城的名譽還是需要注意的。自己之所以如此隨心所欲得留宿,不過是心向她罷了。
誠然這不是個什麼好理由。但不管這個理由似乎體現十足十的機敏聰慧,但盛子元的目的達到便好。
而尹千城心下腹議的卻是:昨天晚上說怕黑,今天說酒醉,阿七你當真是隨機應變第一人!
月朔瞧瞧兩人的神色,確也不是有過肌膚之親的樣子。也許這樣兩個人旁人不能理解。有些事你身在其中心在其中,你才會知道。
你會知道,她可以因為不委屈他而強行解了迷情。
你會知道,他可以因為真心對她而坐懷不亂柳下惠。
月朔又去看尹千城,這回才將尹千城看得仔細了些,道:“你麵色不太好,眼底還有青色。”
尹千城玉指撫上自己的眼底,青色嗎?昨天雖然點了引魂香,卻還是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經脈絞斷的痛處。引魂香確也不是能完全消滅切身疼痛。果然這痛處不是一般人能忍受下來的。
她想著如何能減緩一下這痛處,自然也不知道身邊的盛子元也在想這個問題。
必然和一夜之間銀發恢複尋常顏色的變故有關。月朔再瞧盛子元一臉隱忍和落寞的神色,心知這事巨細盛子元必然知道。昨夜她既沒有說,他現在也就不好再問。
“病重。”尹千城這話誠然是沒有說謊,確實是‘病重’,無故忍受經脈盡斷的病痛。無意想太多,她尋了另外的話題,道:“你要不要回去換身衣裳?”
“讓鬆若去幫我取衣裳來吧。”
“遠山和近水呢?”什麼時候她的人倒是被他吩咐安排得這麼理所應當了?
“元殊府裏最近有些揭不開鍋,他們的月俸少了許多。”
“你話中所說攢下的……重金呢?”
“正因為我需要攢聘禮,所以元殊府一直揭不開鍋。”
眾人皆是沒有見識過這樣的……邏、輯、強、大、的,元殊王。
盛子元在尹千城想好答話之前道:“還有,我還想沒有說聘禮是重金?”
“那就是不重的金?”
“不是金。”
“我還是考慮考慮在接這份聘禮吧。”
“……”
邏輯強大的盛子元還是敗給了喜歡金子的尹千城。而其他人同時敗給了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