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若花忘塵(2 / 2)

“而他蓄意而為必然是事先就知道了花雪的真實來曆。但他沒有直接開口向花雪、向你言說,其中必有隱情。隻是有一點我想不通。若是後一種情況,花忘塵是怎麼知道花雪身份的?雖說細看之下花雪與花拭淚確實有七分相像,但天下間相像的人何止一二。”

看來夜傾淵雖然心裏想了另外的事,還是將這件事放在心裏琢磨了一番。

尹千城腦裏回想著夜傾淵的一番話,一瞬眸中露了驚慌之色。她感到一陣無力的窒息,好似身心都被囚困而進出不得。她身子忍不住戰栗,連帶著手裏白色瓷杯的滾燙茶水都顛了出來。

盛子元一隻手穩住她的玉臂,皺眉喚道:“十四。”

明顯的,她將他一句呼喚聽了進去。因為她握緊的手慢慢送了。盛子元先將她手中茶杯取了出來,然後用自己衣袖將灑在她手上的茶水揩拭幹淨。最後早被茶水浸濕的黑色衣袖,也被他卷了起來。這樣不至於現在燙到她,也不至於過一會熱氣散了貼在皮膚上濕滑不適。

尹千城轉過頭看著男子,雖然他眉間還有淺淺的川字,卻還是她百看不厭的渥丹之顏。她伸手將他皺著的眉頭舒平,“若非要說他會怎麼知道花雪的身世,隻有一種情況。花雪沒有賣身契,但是和其他人的賣身契放在一起的有花雪的生辰八字。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尹府仆人的賣身契有興趣。而除了那一件事,沒有意外會讓人得知花雪的生辰八字。而那些白紙黑字,現在也付之一炬全然不在了。”

“你是說尹府的一場火。”夜傾淵接上,不知怎麼,他語氣裏有隱忍的憤怒和恨意。

“可是他沒有理由呀。沒有理由。”

夜傾淵道:“還有一點不知你想過沒有,以花雪醒來知道事情的反應來看,她十幾年都與花家沒有半分關係,我不否認血濃於水的親情。但花家二小姐這個身份與她原先孤女丫鬟的身份多少有落差。而一個既是花家二小姐又是你侍女的花雪,你必然和花家牽扯更多往來更多。是,現在誰也不能說花忘塵有什麼意圖,尹府尹千城也並不是什麼多尊貴的身份所在,但自從你回京之後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是非已經夠多了。多一份提防總是沒有錯。”

“我突然不希望花雪是真的姓花了。可不可以後悔?”她明明知道木已成舟,卻還是說了這不可能的奢望。

栢顏難得插話進來:“花雪一旦融入花家,她與伽若的一切,都必須一刀斬斷。”

伽若的一切事,都當是不傳與外人知的。雖然花雪並不和尹千城三人一樣是伽若的修習者,但還是多多少少知道伽若的一些事。到時她是花家的二小姐,一些事就不好斷言了。

尹千城一手支額,一副頭很疼的樣子,“屆時她和鬆若之間,又是一個問題。”

鬆若與花雪互相有意,他們都是明眼看著的。若花雪真與伽若脫離幹係,那鬆若又該如何?尹千城很是痛苦。

“好了,人也看到了,事情也說開了,我也該打道回去了。”夜傾淵說著起了身,抬頭正是一派殘陽照日,緋紅如血。

趴在桌上的尹千城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這麼快?”

“你當我是出來遊山玩水的?”夜傾淵停下看女子,“我倒是很想一直留下來。隻是我這太子之名限製太多。”

尹千城興致缺缺得低下頭,沒有再做挽留。離別總在繼續,無法阻擋。

見她這幅模樣,他總該是有些欣慰的,卻看向盛子元,“希望太後壽宴的事,沒有第二次。”其實他這是變相得將她托付給盛子元。可明明他與尹千城沒有這樣的立場。但他做來渾然天成毫不違和。有些事,終歸是要放在他一個人的心裏的。

雖然也知道她不可能活在任何一人的羽翼之下,但她身邊有些可以護著她的人,總是沒有錯的。

太後壽宴後女子的取舍得失,也是盛子元心裏久久無法放下的事。

“竭我全力,護卿優容。”盛子元說這話的時候,看的隻有尹千城。

好似此刻天地間,唯獨他與她。

夜傾淵看著兩人,一陣無奈。他咳了咳,尹千城才臉上飄了一層紅移了眸光轉向夜傾淵。夜傾淵向她招了招手,“你出來送送我,我還有幾句話要與你單獨交代交代。”他做事毫不遮掩。

走得遠了些。男子道:“栢顏和幽孿,你不該看不出來。他二人的事,你還需處理妥當。別又留什麼隱患。”

“我身邊的事你倒是明眼看得清楚。”尹千城自然也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那是。”夜傾淵不滿她這句話,眸光暗了暗,“還有盛子淩。你知道我要說什麼。當初在倚紅樓門口我就提過。他不該是因人情傷而不得自已的男子。”

尹千城看向遠處天穹,天空洗的純白,“盛子淩。他確實該是灑脫恣意的兒郎。他還該是原來的唯我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