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目光落回畫上,“這畫,有趣。”弄這一出的人也有趣。
“你看不到畫的是什麼?”盛子淩不悅道。
統共有八幅畫,除開尹千城手上的那一幅。全都悉數掛了上去。
盛子淩略帶焦躁得揮了揮手,“全都下去吧。”
“是。”
不相幹的人不在,說話必然方便些。
尹千城絲毫不介意盛子淩惡劣的態度,“我不僅看得到,還看到印章處寫著墨錦兩字。墨錦其人,與堪稱畫中國手的染韻山人的脾氣,比之他們的畫工更是讓人印象深刻。除卻是一少一老,兩人脾氣相似,都善繪肖像,畫風也有類似之處。堪稱畫界兩絕。這次竟然將墨錦請到了,能不有趣嗎?”
盛子淩還能說什麼,隻能說:尹千城!你的關注點果然和常人不一樣。
盛子豐此時也早已尋了一方坐下,接過話茬,“據說父皇最初確實是有意請染韻山人操筆,不湊巧的是染韻山人外出訪友,繼而去請墨錦。本來也是抱了被墨錦一口回絕的打算的。不想墨錦竟是直接應承了下來。還聽說近來但凡是來請他作畫,無論何人,隻要出得起重金他決不推辭。”
盛子元想,根據南燭先生所說,恐怕染韻山人並不是所謂的外出訪友吧。即便是如此,訪的也是南燭先生這個友。
“這墨錦莫不是近來遭遇了什麼大變急著要真金白銀吧?這畫是好畫。”尹千城感慨得搖頭,臉上既有對畫的欣喜又有對畫作主人的憂慮,“早知道有這一出,看在重金的份上,我該去請這份差事的。順帶替你們考量一下這些個素不相識的世家貴女。”
盛子淩不解,“尹府很窮困潦倒?”
“尹府倒是不窮。”尹千城說到這,麵上露了一絲不好意思和羞赧,“我窮。”
“尹府的,不就是你的嗎?”
尹千城完全不以為然,“那不一樣。”
說完,她又去看盛子淩。盛子淩從來順風順水,在蜜糖中長大。這樣優渥的人兒,要什麼必然早早就有人備好了雙手奉上來給他,自然對金銀錢財不甚在意甚至瞧不在眼。怎會明白她背後做的事。畢竟,她心中不止隻有尹家一門。
“這事是今日早朝的時候說的?”尹千城問。
盛子豐道:“父皇這次似乎是動了真意,以前雖也提過我們幾人都是成年不遠的年歲,這次還故意將大哥的事拿來堵我們。五哥這次因為薈萃園前的表現,還直接被父皇點名別再敷衍。”
是呀,盛子純成為廢太子貶至上越郡的原因,雖由鳳朝皇室一番遮掩下未明著傳開,但大家都是知道內情的。簡而言之也就是情字誤事。普通皇子與太子身份雖有差距在,但他們的正王妃必然得身份無暇品行端正。而盛子崖等人姻緣大事一直懸而未定,自然是得從婚事這個根源上著手,以避免再有人步盛子純的後塵。
有八幅畫,也就是八個未嫁的女子人選。盛子崖等人有四個人。
尹千城心下盤算,“這個人數,是讓你們每人二選一?”她瞧見四人都沒說什麼,明白自己所猜沒錯,道:“起碼你們還有個選擇。咯,個個都是容貌家世上得了台麵的。若是墨錦沒有收個什麼賄賂將眉目修善些,你們還是很有眼福豔福的。而且搭配很合理。有文有武。”
僅憑畫師的畫像和眾所周知的身世,就如此草草定下了終身大事。這些女子從頭到尾都是這樣婚事的承受著,而盛子崖等同樣也是隻能接受,又如何不是最為可悲之處。
“尹千城,你今天的風涼話還真是多!”盛子淩可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當下打斷。
“又是誰運氣這麼不好?我人還沒上來就聽到五哥在吼人。”上來的是盛子杉,又與一旁的三人打招呼,“二哥,六哥,七哥和千城也在。”
一看五個人的樣子便知道誰是被吼的那一個。隻有盛子淩和尹千城兩人站著,前者麵帶不耐和煞氣,後者一副無辜和——冷笑。
是的,冷笑。
因為盛子淩故意避開與尹千城四目相對,所以沒有瞧見她眼底的譏誚和冷笑。
“哇!這麼多美貌佳人,這是……”盛子杉一來便被牆上畫卷裏呼之欲出的各色美人吸引住了。
盛子杉雖並非是長在宮內,卻也不是愚拙的人,“這是、幾個哥哥要娶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