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交代的暗樁我都……”鳳凰在目光落到書案處,那書案處的女子還是自己主子嗎?是又不是,麵含春水,眸含晶瑩水霧,一派嫋娜生煙的傾城嫵媚,比之尋常多了人間煙火色的流轉。
雖說鳳凰姑娘至今仍舊孤家寡人,但此情此景太過直白,她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自行選擇非禮勿多言非禮勿多留,“那個什麼,天色已晚,我回去睡下了。你們繼續,繼續。”
尹千城很是能想象自己此刻緋紅的麵色,而這樣的自己又被鳳凰撞見,如此想著臉色更是緋紅。頭也是越來越低,隻留給盛子元烏黑一片的後腦勺。
“你繼續這樣低頭,我就真如鳳凰所說,繼續了。”盛子元暗暗‘威脅’。實在也是不能怪他,這樣人比桃花豔三分的她對他的定力很是一種考驗。
尹千城謔地一下就抬起了頭。
盛子元輕笑,看來十四也是禁不起自己這樣嚇唬,道:“鳳凰很是喜歡未見其人先傳其聲,會破壞很多好事。”
“……”那是宣誓主權鍛煉聲音的穿透力。
盛子元先打一棍子後給一顆糖,“不過呢,這小丫頭貴在聰明知趣。”
“……”那是小丫頭比較懂禮和純潔。
盛子元瞧著尹千城麵部表情很是生動形象有內涵,一副話到嘴邊不忍說,挑了挑眉,“怎麼?十四有不同看法?”
尹千城連忙擺動雙手,“不敢,不敢。”
盛子元眉峰蹙著不動,“那就是敢怒不敢言。”
尹千城將右手舉過頭頂,“沒有!”
盛子元這才滿意。
在尹千城還在心口不一之際,盛子元很是自己動手自力更生去將案上的畫卷好。此時尹千城已然去注意男子的動靜,隻是此刻她心下琢磨的是,男子會如何蔣畫卷係上。畢竟自己事前並沒有想送給他。好吧,事實上是沒想過這麼草率送給他。
盛子元倒也沒介意尹千城袖手旁觀等著自己知難而退,一手握著畫卷,一手將自己發端上的綠色絲絛拽下。日常閑適時盛子元的打扮都是極為隨意,不束冠發,隻是隨意一係。不似金尊玉貴的皇家男兒,卻也自帶一分天生王者之氣。但盛子元身上更多的是仙人之姿。這並不矛盾。
隨之,男子一頭墨發揚揚鋪撒,落在女子眼裏,是比自己丹青更勝三分的神來之筆。
“你確定也這樣繼續看下去,而不是考慮鳳凰的建議,繼續?”他將‘繼續’咬得格外的字正腔圓。
“咳、咳。”尹千城回神,與男子挪開一步,不然總是被他的氣息包裹無處可逃。
“這顏料很特別。”盛子元注意到女子用來上色的顏料與尋常顏料不同。
“胭脂齋一寸重金的俏胭脂。用的我很心疼。”尹千城心疼不舍得。
“你作畫都是用胭脂的嗎?”
“你不覺得用胭脂給畫中之人,才能十年如一日玉顏猶在嗎?”
她這話裏有對時光殊異的感傷和避而不見。盛子元不置可否,他的十四不該是如此感傷的心性,含笑道:“這癖好,很是視錢財為糞土。”
“……”
盛子元又道:“目前我府邸銀錢倒是很寬裕。”
“然後?”
“我可以抽調點出來給未來夫人做日常零用。”
……
過了一會,尹千城又想到白日裏的事,開口道:“阿七你說,花拭淚和豐都王有沒有可能締結連理?”
盛子元也收了說笑之意,“花拭淚喜歡六哥?”
“何以見得是花拭淚喜歡豐都王,而非豐都王喜歡花拭淚?”
“若是六哥喜歡這個女子,擔心的就不會是你而是六哥了。反之,你與花家三人都有些淵源,知道也不是奇事。不過你與花家有交情確實是有交情,但花忘塵還需戒備三分。話說回來,自己的終身大事都忙不過來,如此盡心他人的婚事做什麼?”
尹千城這一次到沒有注意盛子元話裏調侃,帶了一絲無奈道:“若是花二小姐來找我,我怕是做不到毫不理會。”
是呀,花二小姐曾是她身邊的人。
“這個你也無須擔心。花拭淚的姐姐來找你相助,你也隻需憑著本心做事,頂多是從中讓六哥知道花二小姐的心思。至於個人姻緣,但看六哥和花三小姐的緣分,如何是你能去一力改變的。”
尹千城的擔心應驗得太快。
織錦節之後第二天。紫苑。
“幾天不見,你身邊倒是速度快又得多出一個侍女來。”盛子淩轉念想到女子之前身邊的侍女去處,頓時覺得這話題提得不好,欲將之前的話題蓋過,接著又道:“這侍女看著倒是不賴。”
落在眾人眼裏打量的,是依舊一身黃衣的鳳凰。有尹千城珠玉在前,再見任何其他女子,也就不會太多去期待和在意外貌了。而鳳凰亦不勝在五官身段,而是周身氣度高貴,在伽若雖不是如尹千城等修習者的存在,但氣度姿態當真如那上古九天高潔淩傲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