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豐露出理解一笑,朝奉茶小廝揮揮手。
豐都王府的家仆這點眼力勁和靈活度還是有的,將茶撤了下去。隻是過了有一段時間才就著尹千城的提議換了酒上來。
景榮倒不似尹千城一個勁不停得飲酒,隻是時不時一臉複雜得看向慵懶的尹千城。另外,他喝的第一口便嚐出酒正是尹千城說的梨花釀。因為這幾日尹千城在自己院子裏喝的就是這種酒。
本來盛子豐或許是會勸上一勸的,畢竟千城一個女子如此肆意縱酒多有不當。但看著女子喝得比誰都多,卻是越喝精神越好。若不是他知道她喝的是酒,倒真要以為喝的是什麼能提神的瓊汁仙釀呢。
也許和尹千城的那番話亦有關係。
她說,今日好歹是他的小登科,新婚之喜。
他沒慶祝,她倒是喝酒慶賀上了。這樣也好,畢竟這紅妝繁複鋪就,結縭喜宴,總該有人高興的。
如此坐了一會,便要小廝尋來將盛子豐叫走了。畢竟他今日是新郎官,總不能一直留著款待尹千城一人。
景榮見盛子豐走了,沒說什麼就起身向外麵走去。
“你去做什麼?”尹千城淡淡一問。
景榮步子停都未停,道:“懶得和一個酒鬼呆在一起。”
……
其實他不過是想證實一下自己心中的一個猜想。他出了花廳,很快速得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方才花廳先奉茶後奉酒的兩個小廝。
一個小廝道:“王爺吩咐的話,直到今日終於算是派上了用場,我們也算是如願看到了這位嬌客。”
他身邊第二個小廝回應道:“這嬌客名頭在京都響了這麼久,今日得見,才知是這麼天仙一樣的人物。真真是將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裏見過所有美貌的人加起來,都比不過她一星末兒。”
畢竟隻是家仆出聲,言辭雖有些市井,但配著市井的腔調,亦是別有趣味。
“要不普賢大師怎麼會在三年前就稱讚說是紫衣銀發獨千城呢。”
聽及此,不說景榮,就算是再遲鈍的人,如此還能不知道談論的‘嬌客’是何人。隻是景榮平白很是不喜有人將尹千城這女人稱為‘嬌客’。這兩字無端染了三兩曖昧之色。
“也難怪王爺下令府中隻備下君山銀針這一種茶。哎,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就是可惜了這君山銀針。那嬌客都沒喝上一口。”
“沒喝上茶倒是一回事,又讓我們現行去買梨花釀。好在城西狀元坊前日是送了十壇酒做賀禮的。不然如何來得及。”
“你說王爺如今就大婚了,對這位嬌客是如何做想的?”
身邊人忙忙打斷,還賊兮兮扮作警惕得左右環顧了一圈,道:“說茶便說茶,說酒便說酒,這露骨的話,好弟弟你可是別說。你若以後在新王妃麵前說了這等子話,我看這份差事也是做到頭了。”
“大哥教導的是,小弟什麼都不曾說過。”
兩人再不言談,隻專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景榮眼眸一瞬變冷,也轉身回道回去。
到了花廳,他倒是沒浪費一句話,開門見山道:“這又是你最喜歡的君山銀針,又是酒的,你可是看出他對你的心思?”
女子愣了半晌,看向景榮的眸光一片幽暗,道:“你這出去一趟,怕是不簡單。”她說完移了眸光,看向不知名的遠處,“就算是,你放心。他是比誰都理智的人。”
景榮倒也不再說什麼。
到了下午時分,尹千城便辭了盛子豐,去了隔壁的將軍府。
與盛子崖,尹千城倒是沒什麼多餘的話要說,而且賀禮也是直接送到了府門口納禮的掌事。
她這兩邊各一半日光的平均分配,倒是不知不覺中成功的繞過了盛子淩和盛子元。兩人倒是硬生生沒有在兩座府邸中的任意一處碰上她。
夜色初露的時候,尹千城倒是在高高的屋頂之上,看到了仍舊一襲墨綠衣裳的盛子元。人頭攢動的大喜之宴上,於千人千麵,她第一眼看到他,不費吹灰。
男子好似有所感應。但尹千城此時坐在將軍府對麵的屋頂之上,盛子元看過正對的角度恰巧被簷牙遮住。她見得到他,他瞧不見她。
過了許久,盛子元收了探尋目光的時候,景榮正好重新回到女子身邊,將一包東西塞到了她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