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綠意麵上一驚,自己不該是酒後吐真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成德帝麵上露出諷刺的笑,鬆了一隻手在女子一邊麵頰上拍了拍,像是為了給她醒酒似的,又像是拍著一個卑微到塵埃的必死之人,“快想想看你這些年當朕的妃子都做了哪些難以啟齒堆積在心的虧心事?”
蘇綠意被拖著的身子一僵,“陛下、陛下說笑了。”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麵上隻讓人想到一句話——此地無銀三百兩。
成德帝很滿意的看到女子驚慌閃躲的神色,道:“要不朕給你提示一下,比如穢亂宮闈,蘇蘅蕪母子的死活。”
蘇綠意已然麵如死灰,突然覺得扼住自己脖子的像是一隻逃不掉的命運之手。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蘇綠意才對上成德帝一雙冷淡的眼,女子的驚慌失措已然褪去多數,“你是有預謀的,今日這一頓酒宴也是有預謀的,你不過是懷疑了我。”
成德帝鬆開手,任女子像一塊殘破的綢布鋪落在地,“還不算太蠢。”他再不看她,仿佛看一眼都是惡心自己,向外間喚道:“奇公公。”
一直在外麵候著的奇公公立刻回道:“陛下。”
“即刻擬旨,齊貴妃頂撞聖駕,廢其妃位,即日起下入冷宮。不得差任何人前去照顧廢妃,不得有誤。”
殿門外奇公公按捺下好奇,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探尋,“是。”
清秀殿所有宮人一時之間似是不敢相信,方才他們還在說著陛下在今次元日沒有陪伴王皇後而是來了齊貴妃這裏,齊貴妃必然是得了陛下青眼即日起怕是要飛上枝頭在後宮的地位更近一步了,卻不想好夢如何容易醒。而後宮向來福禍最是難以說清,又加之不過是言談著他人的榮辱。
興奮得竊竊私語過後,清秀殿宮人倒是安靜下去。
蘇綠意自嘲一笑,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不是嗎?或許早將想到有這一天。
次日清晨,尹千城一身雪白狐裘,到了尹府大堂。女子倒是沒有如以往一樣,找了左右兩邊的座椅坐下,而是一直看著主座上的座椅,手指沿著椅子扶手一路拂過,幼時那人坐著將自己抱在腿上,幼時元日自己跪拜在這把座椅前向椅子上那人討紅封……想著想,眼眶裏被灼熱的液體填滿,卻又不得不忍不下。
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行,我還沒有等到,我還沒有等到……可是,無法欺騙自己啊!
川叔和柳姨到的時候,就看見尹千城坐在了這把她曾說永遠留給山將軍的椅子上。
“小姐。”川叔不解,喚了一聲,喚過之後才發現今日的尹千城是如此的不同。麵前的女子哪裏是昨天新年喜氣不掩給大家發紅封的小姐。此時的小姐一臉平靜,但平靜下藏著莫名的悲戚。她鮮少一身白衣,今日這白衣平白看著像是喪服。喪服?這兩字在腦海劃過,不好的預感也在心間劃過。
柳姨吩咐人去沏茶。
尹千城卻是不言不語。
川叔與柳姨隻好將視線一移,求助站在一旁的盛子元。盛子元卻是搖頭,示意讓尹千城安靜。
栢顏和景榮也是沉默。
直到鳳凰一臉嚴肅到了她身邊,手裏握著許多紙張,“主子,剛得到的情報。”
昨日才出了南燭先生住處,尹千城就讓鳳凰立即去以最快速度收回近期情報。
尹千城撥動著手中茶蓋,看水汽氤氳而上,而一雙眸子看著水汽,似要將所以迷霧一一看透。她身形死死釘在椅子上沒有想要自己接過來的意思,隻沒有絲毫情緒淡淡看了鳳凰一眼,示意她說給自己聽。也沒有要在川叔和柳姨麵前隱藏自己勢力的意思。
“鳳朝國內,齊貴妃被廢,並且打入冷宮。另外,韻欣公主自行出家。”
尹千城聞及此,眼皮都未跳一下。顯然毫不關心。
誠然鳳凰來此時日日斷,不知道東延於尹千城的意義,所以不知道尹千城等的隻有東延的情報,而且隻可能是隱藏在東延大事中的細節。
受不了這壓抑氣氛的景榮提點道:“直接說東延的。”
鳳凰看了景榮一眼,順勢繼續說:“東延國內,東延儲君亦是新帝人選落定。新一任女帝是微末鳳來。而東延新君繼位,國內勢力大洗牌,其中助力自然是出自東延帝棲宗主月晦。月晦鐵血之名再一次在東延國盛起。”
說到此,鳳凰的聲音再沒有傳來。
“沒有了?”尹千城開口道,語氣有些幽冷,“我安排在東延的青魚、景榮的人手、盛子逸的來信,都隻說了這一件事?”
鳳凰穩了穩心神,“還有一些小事,說是月朔為護新女帝受了極重的傷;東延雲家在此次女帝登基事中大露頭角;權變之際東延新女帝府裏一位雙腿殘疾的男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