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頭血(1 / 2)

原來你這麼嫉妒她。”成德帝話語平淡,似在極力克製什麼情緒破土而出不可收拾。

“不是嫉妒!不是!是恨!”她說得咬牙切齒,好似這樣的腔調仍舊不能將她內心的情緒完全表達,連帶桌上的杯盞都被打翻了不少,她卻全然不在意,“所以我順著她的心願助她想各種逃離皇宮的方法,可是最後一起被陛下逮了回來。陛下怒極將她打入冷宮。雖然我沒能讓她離開陛下身邊,但讓陛下惱怒她遠離她,心裏還是有快意的。”

“可是我錯了,他離不開她放不下她,不然怎麼會因為她逃離皇宮逃離他而生氣憤怒,不然怎麼會和她苦苦掙紮。讓我最後悔的是,或許她是從這件事之後開始真心接受他的吧。她後來是真的愛上陛下了吧。不然怎麼會關心則亂,擔心陛下落入藩王陷阱,聽信我買通的婢女的話,明明平時是那麼聰穎精明的人。所以才會慌忙得私下召了華相進宮,又順理成章被我誣陷穢亂宮闈。”

成德帝的一顆心不由得戰栗起來,不止是因為被自己故意忽略的當年事件的真相,亦或者因為自己與她之間的過往由第三個人以不同視角和心境說出來,還因為原來蘅蕪是愛自己的,更因為當年事情的真相原來是自己將她推向了死亡。

齊貴妃還在徐徐得說,“其實,這件事的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知道的隻有她和陛下,還有華相及華家滿門。王皇後,良妃,一個兩個都是明眼人。我最初還擔心,但後來知道了,她們也是妒忌陛下專寵她的,不然怎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唯一一個會幫蘇蘅蕪、同樣身懷六甲的夏靜嵐還被我困在了太後身邊。當真是老天都幫我。”

“你與蘇家也算是恩義一場,如此害死了蘇家滿門,難道都不覺罪孽嗎?”

“我也頻繁午夜夢回常常驚醒,隻怕最不覺得罪孽的就是她蘇蘅蕪了。因為她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替人作嫁。我無意害死蘇家一門,我的初衷不過是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可是她,頂著蘇蘅蕪這個名字的女人。對於穢亂宮闈的罪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失望而又倔強的說‘你想的是什麼便是什麼吧’。話裏有灑脫亦有失望。她不屑辯解,又或許覺得辯解才能讓陛下相信的話,也不過是自己求來的。”

“說起來我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吧。誠然她這樣的純粹之心,我此生都學不來。”

“可是陛下明明妒忌得跟什麼似的,必然也是不完全相信她的。卻還是選擇留她一命生下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讓我容不下。”

成德帝眸子放出危險的光,“不過是孩子而已,你也是有兩個孩子的,還在她之前。”

“是呀,還是兩個。可是你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嗎?第一個是因為她逃離皇宮那次,陛下憤怒喝醉到冷宮,我故意讓陛下以為我就是她爬上了龍床。第二次是陛下和她鬧僵故意寵幸我想氣她。不管怎麼看,我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個笑話。”

“若不是她求情,那次冷宮一夜之後,我或許還不會成為陛下心中分量全無的可笑妃子。可是我一麵暗喜終於是陛下的女人,一麵更是討厭她的求情。她讓我覺得,我所有用盡手段謀劃來的東西,不過是她一時好心的恩賜。所以我怎麼可能看到她的孩子健康得活著!”

成德帝猛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緊繃:“所以你就對一個孩子下手?”

“有什麼不可以?”齊貴妃整個人都沉浸在亢奮當中,“正反陛下這些年從來不關心這個他曾經最喜歡的女人的孩子,我正好下手。後宮女子下手的法子怕是不勝枚舉,陛下真該好好看看其實這後宮不過就是一座吃人的牢籠。”

“你真是蛇蠍心腸!”

她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是在和誰說這些埋藏在心的舊事,卻說得最是真實,“我蛇蠍心腸?嗬!若說我是罪魁禍首,那陛下又是什麼呢?若不是陛下對蘇蘅蕪沒有十分信任,怎麼會有穢亂宮闈一事順理成章發生?若不是陛下對她專寵讓後宮所有人都怨恨她她何至於禍到臨頭卻沒有一人出來幫上一幫?若不是陛下不夠愛蘇蘅蕪,又怎麼會在蘇蘅蕪死後對她的遺孤不聞不問,連帶著在後宮受人毒害還不知道?”

“我和蘇蘅蕪都是陛下的妃子,如此說來也是敵對。但陛下口口聲聲說自己喜歡她,算是蘇蘅蕪的夫君。如此一來親疏自明。身為她的夫君,卻又不信她,讓她和她的孩子落得今天這樣的地步,你說是我錯多一些還是陛下錯多一些?”

成德帝竟是被她咄咄之語說得心口一頓,身形連番退後,隨後又掙紮著起身,一把扯過齊貴妃的衣領,睜著猩紅的一雙眼,狠狠道:“蘇綠意!這就是你嗎?這就是真真的你嗎?”

或是成德帝手勁太大,被拽著的衣領將女子勒得脖子通紅。蘇綠意如今再大的醉意也都盡數揮走了,卻是沒有看明白眼下這狀況,自己不是和陛下一起喝酒來著嗎?

“嗬!原來你還不知道自己醉了都說了些什麼?”成德帝盯著這張看似溫良無害的精致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