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這會動容完之後才注意到暗夜兩個字,隨意問道:“大伯,你之前是暗夜子民,據說暗夜的君主也是一個令人稱奇的人物。”
“稱奇倒也是有稱奇的地方,大概人們說得最多的就是他以一個普百姓的身份坐到了皇帝這個無比高貴的位置。但是少有人知道的奇事,卻並不像大家認同的那麼光彩。”
“不光彩?”
“若是說亂倫,姑娘你說是光彩還是不光彩?”
尹千城問道:“大伯你為何知道這些算是皇家的隱秘之事?”
“我家那口子從前在暗夜皇宮做廚娘,後來……”大伯的話突然變得飄渺淒迷起來,“後來,那些大官說是無故病死了。我家那口子身體向來是小病都沒有的結實。”
看來是懷疑死因有異。如此一來,大伯離開暗夜到了鳳朝國土南潯郡除開山將軍的原因,還有他對夜臨天的懷疑和淺淡恨意。
聽大伯的意思,是說夜臨天亂倫。據尹千城所知,夜臨天從布衣走到一國之君,在他的名字被天下所知的時候,長輩早已不在,而他有兩個妹妹,一個在後來成為離憂侯夫人,另一個後來國嫁到高勳也就是青陽天琊和青陽天璨的母妃。
那這裏所說的亂倫,是夜臨天與哪一個妹妹?
尹千城搖了搖頭,暗夜的這些秘辛,大抵和自己沒有多大關係。但是事實上她錯了,她與這段秘辛還算沾點關係。
“大伯,讓你想到這些傷心事了。”
大伯倒是不在意的笑出聲,“沒事,都二十幾年了。再傷心現在也不傷心了。”
“那大伯,你不是說尹蕭山將軍嗎。我一直對尹將軍最後的湯水之戰很是好奇,雖然聽很多人說過,但總是覺得奇怪,尹將軍領著戰無不勝的至烽軍怎麼可能會戰敗在桑梓城下呢?”尹千城有意無意得打探這消息。
若是放在以往她必然不會問這句話,但是青陽天琊和夜臨天讓她覺得湯水之戰或許自己知之甚少。就拿暗夜秘辛來說,尹千城雖說或許,毫不起眼或者意想不到的人,才知道你最想知道的重要點。
“誰說是桑梓城下,那不過是世人的誤認。”
“誤認嗎?”女子話裏明顯帶著驚訝,其實她並不是驚訝這個地點的差異,而是驚訝前麵這大伯竟然也知道。但顯然她表演天賦極好,仍舊敘敘念叨著,“這天大的事怎麼會弄錯?世人都在傳。”
“所以說,世人所謂的傳言最是誤人,小姑娘你哪裏知道這裏麵的事情。老漢我在這裏呆了這麼久,如何隻是白白呆了這麼久。姑娘可是知道無回穀這個地方?”
“大伯你是說湯水之戰的戰場其實是無回穀?”
大伯沒有回答,表示默認。
尹千城卻才打聽出個所以然來,怎可能就此止住話題,“南潯郡三清山阻隔著鳳朝和暗夜的地界,你又怎麼會到了那無回穀查看三年前的種種痕跡。”
“翻山越嶺,誰不會。”大伯說完,又快速回頭瞥了一眼尹千城,道,“姑娘,你再這樣問下去,老漢我都要懷疑你不是鳳朝南潯郡的人了。”
這話裏意思很明顯,我都要懷疑你是他國細作了。
尹千城笑笑,雖然知道趕車的大伯看不到。但她也沒有再說話,閉上眼休憩。之後一路安靜。原來這個大伯並不知道三清山那處自己和盛子淩一起出來的假山壁。也是,那處山壁若不是盛子淩被狠狠撞了上去,也不會被他二人識破。
隻是在半個時辰之後她眸子睜開又閉上。
暗處第一個來的是暗鋒,隨後是開陽。原先她就知道阿七手下這個暗鋒功夫非同一般。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載著三個人的板車終於到了人跡往來的一個小鎮。若是尹千城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小鎮叫桃李鎮,再行過兩個鎮就可以到達南潯郡的主城,繼而出城門,之後回京都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顯然板車此時一個分岔路口,尹千城知道,這便是要分道揚鑣說告別了,也明顯感覺到前麵的馬停了下來。她才要說話,卻感覺前麵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雖沒有抬眸看清那人的身形或是眉眼,隻是氣息,已經令她熟悉萬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一路以來的緊張感頓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