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如既往聰慧透徹得令人害怕。”花拂雪有說這話的資格,因為她跟著尹千城多年,見慣了女子事事了然在心盡在掌握,“本來,我和拭淚也隻是抱著僥幸的心態試一試。果然,還真就不夠做為你的對手。”
尹千城從袖袋裏掏出閃著光亮的一物,同時封了內力以致讓美人淚的功效延遲發作,之後又生生用手勁將掏出來的那件東西撚撒,粉末殘骸落了一地。
花拭淚低頭去看,應該是珠花一類女子飾物。她轉頭去看自己的二姐,就看見花拂雪愣愣盯著那珠花。不為別的,隻因為那珠花是花拂雪之物,隻因為那珠花尹千城竟一直隨身攜帶。
“這珠花我一直帶著,雖不知為什麼一直帶著。但今日花散,情分亦散。還記得太後壽誕的時候我說總有機會讓你還回去。你們二人,一個,也算與我相伴一場;一個,也算喚我姐姐一場。用我製的毒想要逼我就範,嗬!花拂雪,你未免將尹千城看得太低。今次我不殺你們,滾!”尹千城說到最後,每個字的音節又短又急。
花拂雪搖頭,“我們今天既然來了,自然不會無功而返。”
從前倒沒想到,原來花雪也有這樣孤注一擲的時候。哦,對了,麵前的人不是花雪,是花拂雪,她有完全不同於從前的立場和心緒。好在,好在鬆若,沒有身處今時今日這樣的僵局,不然他該是如何左右為難。
不對!尹千城心下一沉:紫苑裏還有人。雖以她如今的感知力無法辨別那人藏身何處,但可以肯定必然有,而且身手不凡。
是花家兩姐妹的人嗎?可是若真是花家的人,早該在自己知道被算計的時候就出來。但是現在還沒有出來,也沒有幫自己,而是作壁上觀,說明是敵非友。照距離來說與自己最近的當屬逗留在花府的盛子淩,但是盛子淩必然看不懂自己發的信號。青魚在皇宮,趕到的時候必然也是來不及了。
花拂雪卻是趁著尹千城這分神的間隙出手打了出去。尹千城回神才想擋回去,才察覺到一道極有勁道的風竟然從內屋打出來接過了花拂雪的一招。
“你的仇人還真多。”陰沉沉的聲音,亦從內屋裏傳來的。
這聲音,很有些熟悉——是他!
“一般多吧。”尹千城一麵說著,視線放在屋門口,看著夜臨天從黑暗中一步一步顯現出來。夜臨天身後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身白衣,站在陰沉的夜臨天身側更顯得明亮清澈。
夜臨天的功夫早在無回穀尹千城就領教過,方才救了她的那一手卻不是夜臨天的武功路數,看來該是白衣男子。
尹千城暗想:自己進來的時候這兩個人還沒有出現。他們兩個會藏在屋內,必然是自己方才封住內力之後吧。她還在想著,眼前一片白影閃過,隨後便看到花家兩姐妹倒了下去。雖然內力被封住了,卻還是能看得出,出手的白衣男子身手不凡。不僅夜臨天不簡單,他身邊的人也是一個比一個令尹千城眼前一亮又心下一沉。畢竟,夜臨天與她怎麼看怎麼像是敵對的立場。
隻是,夜臨天這個暗夜皇帝,跑到自己府邸是做什麼?
夜臨天想是看出她所想一般,“我的目的和這兩人一樣,但用途卻不同。看來,是我來得比較巧。沒有內力的你該不是我的對手吧。”
目的一樣。花家姐妹是像挾持她,難道這個暗夜皇帝也是想挾持自己?可是自己與暗夜並沒有利害衝突吧。
尹千城似笑非笑。他說的沒錯。今天自己的運氣真是不佳。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倒是其次,最主要中了美人淚之後對付像花拂雪或花拭淚那般身後的人還可以,但是對付夜臨天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了。更何況夜臨天如今身邊還多了一個幫手。
尹千城勉強飛出右手。雖是勉強,速度也是快的。但她快有人更快。那白衣男子鬼魅般越過夜臨天一閃到了女子跟前點了她的穴位。
與此同時夜臨天略微轉頭,看見了尹千城方才右手中飛出的三枚銀針釘到紫竹竹幹上,並不在意,“既明,麻煩你了。”
白衣男子並沒有回答夜臨天。他第一次出聲時在抱過尹千城之前,道了一句:“得罪了。”男聲沙啞中又帶溫潤。
既明。夜皎皎兮既明。難怪和夜臨天在一起一黑一白反差明顯。
在最後昏迷之際,尹千城突然想到南潯王冊封之日自己對南燭先生說的笑言,她說在自己的地盤紫苑,她絕不可能是吃虧的人,如今在紫苑被人擄了去,算是吃虧吃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