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的目光飄遠,越過尹千城的頭頂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尹千城能夠知道自己身後站如山的是何人,既明看的是何人。下一瞬她就明顯看到一道影子朝自己越來越近。最後,那一道抓不到的影子變成了真真切切的夜傾淵蹲身到了她的身側。
既明艱難得將握著的玉手交到夜傾淵手上,最後欣慰一笑。
尹千城才想抬頭,對上一直注視著自己的那道視線,卻突然身子一側,就地吐了一口血。與此同時,就連她身側的夜傾淵都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栢顏快如鬼魅而來喂了一顆藥給女子服下。女子身形一軟就此昏睡過去,夜傾淵也眼疾手快將其接住。
女子睡過去的模樣好似就將亙古永眠。
也許,這段時間,是女子此生最累的時段吧。倒也不說四國輾轉造成身累,而是心累。
一日之內,她知道了太多的事。
一生戎馬忠心為國的山將軍原來是死在成德帝的計算之下;
自己的母親原來是暗夜三公主夜臨天的妹妹;
一直以為死在十年前的親哥哥卻原來早已經變換了一重身份與自己相識相知……
離得遠一些的盛子元、景榮和盛子淩都湊了上前。夜傾淵急急問栢顏:“怎麼了?”
栢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一手搭在尹千城未被夜傾淵握著的手腕上,另一隻手搭上一邊既明的脖子處,先對既明道了一聲得罪,隨後才對一幹殷切看著他的人道:“花忘塵匕首上有毒。”
言安城本來還在一旁有意無意看著情況,此時被撞了撞,原來是身邊的阿碧。但下一瞬她順著阿碧的目光看去,卻見一行身著盔甲的將領自軍營朝內力疾奔而來。
還未等言安城看出來者身份,那一行人已然到了尹千城一眾人外圍圍了起來,領頭的人著急的喚了身:“將軍!”而後是更多的附和之聲。
原來是至烽軍中人啊,看來傳說至烽軍隻認尹家人倒是絲毫不假,這個尹千城也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領頭的人是韓牙,盛子元和栢顏都算是認識。
韓牙此時問向栢顏,“栢顏公子,我家將軍是不是很嚴重?”
栢顏瞧了瞧四下,道:“先找了清靜之處吧。”此處不說人多眼雜,也沒有辦法和條件能夠救治尹千城啊。
栢顏這個醫術聖手所言,眾人自然是聽從照做。
盛子元卻見夜傾淵沒有立即起身,想來該是自責,便說了聲:“我來吧。”
夜傾淵卻是還沒有反應。
至烽軍中一人見此道:“為何還要讓盛家的人跟著將軍。盛家的人還將將軍和我們至烽軍害得不夠嗎?難道還在圖謀什麼不成?之前對戰高勳的時候倒是將軍和我們錯看了高高在上的元殊王,”
韓牙倒是沒說什麼,但是對待盛子元和盛子淩的態度明顯不同了。
看來方才花忘塵說那一番話的時候韓牙等人就在一旁了。如此一來,至烽軍必然是對所以盛氏皇家的人都沒有好印象了,隻是白白委屈了盛子元。在盛子元有生之年,怕是不能受到因為成德帝而帶來的厚待,反倒是因為成德帝一己之私讓盛子元在往後的路上增加了一些坎坷。
此時的盛子元雖對自己與至烽軍與尹千城之間必然是不同了,倒也沒有因為至烽軍的冷言冷語而生出不耐。畢竟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他能夠理解。
盛子淩有些氣不過。還沒等盛子淩說些什麼,一道不耐的聲音吼道:“有完沒完?”
說話的人卻是夜傾淵。此時他已然站起身,懷裏抱著尹千城。男子一身玄衣,雙目眥裂鮮紅嗜血,在他懷裏的女子白衣蒼白安然沉睡像是再不願醒。
兩相對比,生生刺痛眾人的眼。
夜傾淵又道:“現在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嗎?讓你們在爭一會,她也不用活了直接黃土青塚埋了算了!”
原來吵鬧的至烽軍裏幾人便一下噤聲了。
按理說他們並無可能聽到尹千城對既明的低語,故而也不知道夜傾淵與尹千城之間的血緣關係,但就是在這個暗夜太子的一番話之後啞然無言。隻因為此刻夜傾淵的盛怒和關心,但凡有心都能察覺得出。
夜傾淵也不再管其他人,“栢顏,若此刻能得到克製她內力的解藥,可是有救?”
栢顏大抵知道夜傾淵的猜想,無奈搖頭,“時間上來不及。”他說完,就見夜傾淵將懷裏沉睡的女子交給了自己。
“一定救醒她。”夜傾淵說這句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事看著尹千城的睡顏。如此交代,必然是不會痛栢顏等人一道了,想來也是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栢顏結果尹千城輕如柳絮的身子,鄭重點頭。
景榮從尹千城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夜傾淵,“是要去做最後的處理吧。”